李樹英 李剛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高等院校的設置和布局是“大學發展”這一研究領域老生常談但時談時新的話題。我國高等教育已進入普及化階段,站在新的歷史起點,如何才能順利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高等教育應當有所作為。
重新審視我國高等院校設置和布局的必要性
1977年我國恢復高考,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迎來了春天。1993年我國實施的“211工程”和1998年提出的“985工程”推動了我國高等教育高水平發展,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我國高校自1999年開始擴招,高等教育進入了發展的快車道。進入普及化階段后,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成為教育領域的熱詞,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社會協調發展逐漸成為高等教育布局關注的重點和主流。
我國于世紀之交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隨著社會急需外貿、金融和商學等方面的人才,當時設置了一批專門的學校,或者在一些高校設置了相應的專業來培養。多渠道的辦學資金也開始注入高等教育,民辦高校逐漸興起。時至今日,大學的規模和數量均發生了較大變化,之前相關研究對我國人口和高校設置的預測都有偏差。如今中國經濟騰飛、科技發展,以信息技術為代表的高科技發展日新月異,高等教育已然成為解決發展中國家“卡脖子”問題和突破前端的重要依托。通過中國臺灣、中國香港兩個地區的高校設置和布局的歷史經驗可見一斑。
我國臺灣地區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不斷新建高校,目前有約160所高校,當時由于經濟高速發展,科技制造、電子設備等行業急需人才,該區域甚至出現一縣一高校的呼聲。近年來,受少子化影響,再加上缺乏國際化,優質高校影響力不夠,在校學生基本以當地學生為主,出現了并校撤校等現實問題。
我國香港在20世紀60年代之前只有一所大學——香港大學,另外還有一些類似于高職的院校,后來逐漸成立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理工大學等,到目前為止有約20所高校,其中八大公立高校注重教育質量和科研實力,影響力很大。香港綜合類大學排名靠前,專科類學校定位準確,各校良性競爭、發展見好。但目前由于少子化等原因,給香港高校的發展帶來了挑戰。
此外,北美、英國、澳大利亞、日本等地區或國家也同樣面臨各式各樣的問題。所以,在我國高等教育進入內涵式發展的重要關口,各地創設新高校的沖動暗涌,重新審視高等院校的設置和布局很有必要。
高等院校設置和布局的影響因素
從過往的經驗和研究成果來看,高校設置和布局受多重因素影響,主要包括:人口因素、經濟發展因素、高等教育普及化因素、高等教育質量因素以及國家和地區實際需求因素等。
人口因素。在2000年左右,我國高等教育的布局主要關注國內人口的分布以及區域人口因素,區域人口數量與高校數量、在校生數量正相關,高校布局和設置需依據人口變化的數據進行調整。
經濟發展因素。高等院校的設置和布局與經濟發展水平有較強的正相關性。一方面,高等院校的發展是經濟發展的需要;另一方面,高等院校崛起和發展又有明顯的市場驅動。
高等教育普及化因素。高等教育普及化是國家的發展戰略,需要相當數量的高等院校來承載學生數量,但并非設置的大學越多越好,適度才是最好的。
高等教育質量因素。高等教育質量及其相關因素帶動了高等教育的產業化,典型的是在澳大利亞、美國、加拿大和英國等國家,以高質量的高等教育吸引國際學生前往就學,形成每年高達數百億美元的產業,在其發展過程中還引入了公校和私校的競爭。高等院校的設置和布局不僅要考慮宏觀調控,同時要考慮產業化和國際化。
國家和地區實際需求因素。如我國臺灣地區20世紀70年代至90年代的工業和科技發展對人才需求十分旺盛,當時的經濟實力也可以支撐,就新辦了很多高校,特別是科技學院(大學)。
從過往的研究成果和歷史經驗來看,我們不難發現,高校的設置和布局與經濟、文化、科技需求,以及政策導向有很大關系。高校類型、學科專業和規模數量的布局需要綜合考量,過去國際國內高校布局和發展是一面鏡子,它讓我們看到了區域社會和經濟發展如何影響高校的設置和布局,反之亦然。
從高校發展的歷程來看,高等院校的設置和布局,要體現高校的特色發展和錯位發展,不能一概而論。比如要在發展傳統研究型大學的同時創立新型研究型大學,在發展綜合性大學的同時鼓勵新型應用型大學,在國家的宏觀政策下,要給各類型高校一定的辦學自主性、獨立性,評價也要多樣化。不應出現全國高校擠破頭去爭奪各種獎項、課題、項目的現象。沒有特色的學校多設置一個都可能導致財政浪費,與其如此更應理性考量。
高等院校的設置和布局應當遵循高等教育的發展規律和市場調節。高校的高效率管理也非常重要,政府投入的資金可能會有一定限額,甚至逐漸減少,因此要合理規劃財政預算,可以適度產業化,尋求正當的金融支持。
中國高等教育設置和布局的未來路向
當今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要想占據主動,必定要在科技發展上有新的突破,因此需要通過高等教育的設置和布局對科技發展形成強力支撐。
地理區域布局:扎根中國大地和面向世界并重。高等教育布局應當立足我國教育國情,兼顧公平和效率,以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為目標,要從區域發展的角度進行設置和布局。高等教育的發展與區域城市集群的發展有著共生、共興和共榮的密切聯系,應從適度均衡的角度出發,在充分發揮中心地區和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下,將資源適度向中西部地區和中小型城市傾斜。面對“東強西弱”的格局,應創新高校管理機制,跨省域開展校校合作、校企合作,形成協同一體的彈性布局。布局上要凸顯各區域的特色,注重集聚效應的產生。逐漸從注重傳統“物”化的院校地理分布,轉向兼顧高等教育的社會關系建構及布局后的功能實現。在高等教育“走出去”上,我們大有可為,以獨立或合作辦學的模式在境外布局,在可行性論證的基礎上,跨境輸出我國的高等教育。
學科專業布局:遵循國家規劃和服務地方并重。在滿足區域經濟結構和社會發展整體需求的前提下,高校應根據總的發展規劃和國家戰略,在學科專業的設置上與產業結構相協調、相融合,在學科專業的建設上分類推進,解決學科專業結構無法滿足現實產業結構升級和民生需求的矛盾。通過剖析、研判社會經濟的發展趨勢,對培養契合人工智能、數字經濟、智能制造、新興能源、生物醫藥、智慧康養等領域人才的專業進行超前布局,變被動應對為主動引領。各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門在招生專業、數量上要進行調控,避免各高校在定位、學科、專業、課程上的趨同,根據實際情況撤銷一部分與地方經濟社會發展脫節的學科專業,布局應用學科專業,與地方發展聯動起來,為區域提供充足的人才和智力支撐。
層次類型布局:滿足人民需要和輿論引導并重。隨著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目標的實現,人民對高層次高等教育和高水平大學的需求日益強烈,雖然高考升學渠道已呈現多元化樣態,但以分數論英雄的現象依然存在,社會輿論風氣等因素導致了高等教育的自然分層,普通高校和職業院校被人們賦以不同的層次,甚至專科層次的職業院校天然地被廣大師生、家長所“抵觸”。德國雙元制高等教育模式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我們要協調好“重點”和“非重點”、“普通”與“職業”之間的關系,在國家開展“雙一流”等工程的背景下,優化配置、引導輿論,跳出“排名”“升格”“規模”等導向,形成各類別高等教育之間“功能之差”而非“等級之別”的社會認同。
規模數量布局:國家宏觀調控和自由發展并重。高等教育的規模數量是高等教育的外在屬性,是促進高等教育“質”的改變的根源。高校數量、教師數量、學生數量等“量”的變化無一不牽動著高等教育“質”的變化。我國的高等教育規模已居世界第一,在“量”上已達到“高水平”,雖然發展不平衡是世界性問題,但縮小差距、趨于平衡的目標堅決不可動搖。我們要加強對“量”的研究,找到高等教育發展的內在規律,從而在中國高等教育規模數量布局中,一方面發揮政府的調控作用,避免無章可循;另一方面交給市場去調節,發揮高校的主觀能動性,從微觀層面讓高校適度自由發展。
責任編輯:鄧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