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



“南國燈城”自貢,有著悠久璀璨的彩燈文化歷史。古時逢年過節,皆盛行燃放天燈、舞龍燈、戲獅燈、鬧花燈等民間藝術活動。延續至今,已發展成為聞名遐邇、馳譽中外的“天下第一燈”,躋身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作為國家級非遺的自貢彩燈行業,是自貢燈會的主體支撐力量,也滋養了組織龐大的彩燈人群體,我是其中一員,一個寄情燈會、癡迷彩燈的“制燈人”。
我的“彩燈夢”緣于大學時代。早在1996年夏,還在自貢師專念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我,經朋友介紹,應“中興百貨”之邀,隨制燈團隊參與了上海康健公園舉辦的燈會彩燈制作。由此,開始了我的制燈生涯。彼時的彩燈,從技術層面講還很粗放單一,幾乎是制作出成品后,以外照明的形式呈現。當時,我的作品較多,其中有“鐘馗嫁妹”“荷花仙子”等傳統形式的燈組。這一時期的專業制燈辦展公司非常少,“自貢燈會”的對外輸出,多是有了“訂單”后的“急就章”——臨時招兵買馬,組團赴展,展完團散。
到了21世紀初期,才陸續有專業的燈展公司出現。同時,制燈工藝也逐漸成熟,形成了逐漸統一的管理模式。這標志著制燈行業由游擊、零散的向專業化、正規化方向發展。于此,公司化的規范運營使制燈行業日趨成熟。每家燈展機構,都有固定的場地、專業的辦公管理人員及分工細致的業務人員、設計人員、工程人員和美工團隊,施工團隊,木工、鉗工、電工、裱糊、后勤人員和專供材料商……一應俱全。
在2010年后,伴隨文化市場的進一步擴大,彩燈行業的發展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自貢燈會的展示領域不斷滲入到更多層面,如央視晚會舞臺,各地民俗文化活動、節日慶典,甚至樓盤開盤等。制作技藝不斷提高,人員素質明顯提升,辦展形式更加多元。無論在國內還是在世界上,自貢燈會的亮相,每每都會成為最驚艷、最討喜的文化盛宴。雅俗共賞,倍受青睞。自貢燈會,已成為國家歷史文化名城自貢對外交流的形象代言。
這些年,我以燈結緣,也因燈、燈會走南闖北、闊步市場,逐漸成長為自貢彩燈行業的一名“老兵”,一員“闖將”。我帶領彩燈、制燈、燈展團隊穿梭于全國各地,甚至不斷走出國門,為自貢彩燈文化產業的發展壯大作出了積極的貢獻。其中,我負責制作完成的“大同古城墻燈會”,是我作為彩燈人一次尤為驕傲的范例。其后,連續九屆大同城墻燈會的成功舉辦,不僅進一步彰顯了自貢燈會的巨大魅力,同時,也成為大同市一道靚麗的節日風景。
時近年關,北方天寒,氣溫低到零下二三十度,給各工序的制作帶來諸多不便。但彩燈人員依然加班加點施工制作,為當地的民眾帶去一場場精彩的彩燈盛宴。惡劣氣候讓很多工人臉上、手上長了凍瘡,但他們依然克服困難勤奮工作。辛勤的工作和付出終有回報,制作、安裝完畢后,大家都會忘記疲憊,換上新裝,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而后乘飛機、坐火車,繼續奔波于全國各地,尋找屬于自己的下一站。
這就是自貢彩燈人,更是一種不畏艱辛、迎難而上傳播自貢彩燈文化的彩燈精神。
近年來,隨著行業水平的提升,大量科學技術運用在彩燈行業。這讓自貢彩燈行業發展到了一個新的水平。隨著燈光編程的運用、立體造型及美術水平的提高,各種制燈技藝淋漓呈現。當初的手繪稿、手繪施工圖,現場放樣的形式,已經由電腦拼圖、電腦噴繪所替代,而大量的美術人員拿起了噴槍,噴色處理取代傳統分色工藝。這是生產力的發展,也是時代的進步。作為一代彩燈人,見證了整個行業由發展、壯大到繁盛的全過程,倍感欣慰。
一代彩燈人已由當初的懵懂少年、純真少女變成了現今的雙鬢染霜,他們的青春和勤勞獻給了一個行業的繁盛,對于每一位彩燈人,行業的傳承和發展,與他們的勤勞付出是分不開的。
為時代奉獻的大國工匠有彩燈人的一份光和熱。妻子和我志同道合,也是一名彩燈人。現在,20歲出頭的兒子也子承父業,成了一名彩燈行業的出色“美工”。我們一家人都在為自貢燈會的傳承和創新不懈努力,共同拼搏。
誠然近兩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影響,給彩燈行業帶來一定影響。制燈時間及工作量相對減少,但也為大家提供了一定空閑來反思未來燈會的發展。我一方面繼續關注自貢燈會的動態,另一方面利用這個間隙沉浸于畫室,精研傳統羅漢繪畫技法,力求繪畫藝術在創作上的提升與突破。這是一種情懷、一種追求、一種心境、一種超越。繪畫藝術與彩燈文化一樣,都已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彩燈文化,永系我心。燈會不老,技藝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