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的詩 [組詩]

花語

橘子姑娘

天突然黑了下來

進站了

列車停靠在一個名叫鄭州的站點

加水

我吃完最后兩個橘子

開始玩橘子皮

我狠狠地把它的汁水擠出來

就像努力擠出心底的熱愛

橘子皮濃烈的香味是好聞的

她二姐橙子的香味是好聞的

她大姐柚子的香味略微偏冷

柑橘家族整個的基因

平穩、良好

而橘子姑娘，一直有水果里

平易近人的好脾氣

她金黃的面具很容易剝下

她的清香那么迷人

說不出的優雅、美妙像愛情

以至于我用剝過橘子皮的手

往臉上涂大寶

這樣，我的臉上就有了

橘子的香味

這樣，吃過橘子的我

手上，臉上

胃里，心里

都散發著愛情的香味

當人們走過我

聞到我身上的香味

會不會叫我，橘子姑娘

眼 淚

眼淚！

我在紙上寫下這兩個漢字

——這被受難者

反復使用的藥棉

飽蘸鹽粒、苦水和委屈

際遇和光陰的臺階

讓我反復跌傷

所以，它們從我的窗口潑出來

被陽光反復蒸發后，變成雨

又落在了我的，棉花田

現在，我的秋天水分充足

稍有風吹草動

便輕起漣漪

落 花

一路西斜

一路撒下花瓣

我低著頭，假裝不是帶刺的光線

一些細節漸漸被忽略

總有一些凋落，輕易

就跌入眼簾

后來，我不再愛你

不再想念鐵軌兩旁路基

金色的野菊。因為

我有更重的疼，代替了

想你

病歷上的詩句

練習最后一次開花

在病歷上寫下蟲蛀的詩句

我終要穿過漫漫長夜

等待死亡和黎明

打開窗欞

卸下塵世最后一縷重負

落花的歸宿在我眼前

成千次地飛舞

我便是那枯萎中的一截，靜默成土

荒涼的北方，鵲巢空筑的北方

我遠遠地逃來

以為可以找到愛情

孤獨的馬匹，摘下果實

我飽滿的指肚，空彈虛無

又一個春天，又一個繁花似錦的春天

潮漲潮落。花開了又謝

月圓了再缺

我又一次在期待和絕望中

緊攥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