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陽,特格西畢力格,王來喜
摘要:經濟發展問題是歷代經濟學家必須要回答的基本問題。英國古典學派先驅休謨和德國歷史學派先驅李斯特對此分別有著不同的見解,從休謨和李斯特所處的時代背景、學術淵源著手,采用比較分析法對各自經典學術著作中蘊含的經濟發展思想進行了重點剖析與系統梳理,發現他們的經濟發展思想存在契合之處,如都認為非物質資本、政治制度、分工協作、發展工業對經濟發展至關重要,但在對外貿易、財富概念兩方面則存在差異。隨后,對休謨與李斯特經濟學說的影響展開理論述評,并對兩者經濟發展思想所衍生出來的有益啟示進行歸納總結。
關鍵詞:休謨;李斯特;經濟發展;自由貿易;保護貿易
中圖分類號:F093
經濟發展問題是歷代不同派別經濟學家孜孜不倦樂于探索研究的基本問題,英國偉大的哲學家和經濟學家大衛·休謨(David Hume,1711-1776,簡稱休謨)與德國歷史學派的創始人弗里德里希·李斯特(Friedrich List,1789-1846,簡稱李斯特)對于經濟的發展問題均作過深入探討。俄裔美籍經濟學家里昂惕夫曾評論:“除了一般的經濟哲學之外,休謨對于特殊的經濟學觀念的原創性貢獻集中地表現為貨幣理論和國際貿易。”[1]9這是對休謨經濟發展思想特征最為一針見血的評述,這種思想在英國和歐洲產生了不小影響,直接或間接推動了英國古典經濟學的最終形成。而李斯特的經濟發展思想則與其有所差別,主要體現在幼稚產業保護、國民生產力、經濟發展階段論等方面,并且自稱其經濟思想為“政治經濟學的國民體系”,造成這種差別的原因是李斯特在研究經濟發展問題時十分重視國家的概念。“作為我的學說體系中一個主要特征的是國家。國家的性質是處于個人與整個人類之間的中介體,我的理論體系的整個結構就是以這一點為基礎的。”[2]8但還是可以窺探到兩者在經濟發展方面的共同見解。比較這兩位經濟學大師的經濟發展思想具有重要意義,在比較中解讀、在解讀中評析,究竟應該采取什么樣的方式來促進經濟的發展?這是本文要考察的主題,這對中國自身的經濟發展有一定借鑒及啟示意義。
一、休謨與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產生的時代背景和學術淵源
休謨是蘇格蘭啟蒙運動和西方哲學歷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以偉大哲學家身份而聞名遐邇的他賦予了經濟學以哲學思想。當時的英國已是名副其實的海上霸主,1688年“光榮革命”所確立的立憲君主制以及兩黨制進一步掃清了資本主義發展的障礙。正處第三階段的“羊吃人”圈地運動割裂了農民同生存資料之間的聯系,使農民擺脫了對土地的依附關系,逐步轉化為資本主義雇傭勞動制度下的無產者、勞動者,以自給自足為主要特征的農村經濟形態隨著封建土地制度的土崩瓦解而漸趨消亡,取而代之的是資本主義性質的經濟關系,這無疑加快了資本的原始積累,為資本主義發展鋪平了道路。此外,工業革命也使英國的生產力得到質的飛躍,工業資本的發展遠超商業資本,一度躍為世界上最發達的經濟強國。而始于1740年的蘇格蘭啟蒙運動則進一步解放了人們的思想,促進了自然科學的發展進步,孕育了產業革命的種子。所有的這一切都要求進一步肅清英國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障礙,而當時占據經濟思想領域統治地位的、產生于西歐封建制度解體和資本主義生產關系滋生發展時期的重商主義理論儼然成為阻礙經濟發展的絆腳石,休謨便以時代需要為出發點提出了自己的經濟理論和政策主張。
休謨的經濟發展思想主要集中在貨幣數量論,但他并非該理論的創始人。實際上早在1569年,法國學者讓·博丹在其發表的《對馬萊斯特羅伊的謬論的答復》中就第一次清楚地表達了貨幣數量論,“不管在哪里,一切物品的價格之所以上升,其主要原因就在于,決定這些物品的估價與價格的那種東西增多了。”隨后,洛克、巴爾本、范德林特等都對貨幣數量論有一定程度的發展,休謨則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整合、反思,作了更為系統的論述,雖然他“往往甚至在奇怪的想法上,都跟著杰科布·范德林特的《貨幣萬能》一書走”[3],但仍具有一定的創造性見解。除此之外,配第和諾思的自由貿易理論對休謨也有著一定影響。如配第認為,“出口貨物超過進口貨物時會給國家帶來更多的金錢”,這一表述雖具有濃厚的重商主義色彩,但蘊藏著自由貿易思想。而諾思在1691年出版的《貿易論》中強調,貿易不在于積累金銀,而在于交換剩余產品,人們通過交換可以享受最大的便利,這才是真正的富有。諾思對自由貿易的深刻詮釋使他享有“世界上第一位杰出的自由貿易者”的稱號。休謨關于利息、財富、貿易、貨幣等經濟發展思想的主張并不是憑空想象得出的,而是對以往研究的發展、改造。除了上文提到的經濟學家,亞里士多德、霍布斯、西塞羅、曼德維爾等其他領域的學者也為休謨窺探經濟發展的本質提供了不同學科視角,豐富了經濟發展的內涵。
李斯特是一個在經濟學說史上有著重要地位的經濟學家,以批判古典經濟學而著稱。當時,歐洲各國發展程度參差不齊,英國早已建立起統一的中央集權國家,并且率先完成工業革命,成為世界頭號強大帝國。英國先進的工業制造水平激化了機械化下的大生產與狹隘的國內外小市場之間的矛盾,迫使其極力尋求并開拓海外市場以傾銷工業制品,英國一方面向德國傾銷質高價廉的制成品以形成壟斷勢力,另一方面明令禁止進口德國原材料或向德國征收高額關稅,這種行為不斷擠壓著德國工業的發展空間,使德國工業處于崩潰的邊緣。反觀德國,其仍是經濟落后的封建農奴制國家,內部四分五裂、各自為政,很難以國家力量予以強有力回擊,對內國內統一大市場尚未成形,對外無法實施關稅保護。雖然1834年德國工商業家組建協會,成立關稅同盟,但真正意義上的政治統一遠沒有實現。民窮國弱的局面令李斯特無比擔憂,在強烈的愛國心驅使下,李斯特努力尋求一條適合德國國情的救亡圖存之路、崛起騰飛之路,最終構建起以生產力理論為核心、以工業化為驅動力、以貿易保護為手段的系統化經濟發展理論。
沒有哪個理論家可以完全獨創觀點,建立系統學說需要融會貫通別人的觀點和自己所獲得的知識[4]。李斯特也不例外,其理論溯源于漢密爾頓、雷蒙德、凱里和費希特,有關學說可以從《關于制造業的報告》(1791)、《政治經濟學思考:一個生產力理論》(1820)、《政治經濟學論集》(1822)中得到印證,李斯特在他們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規范化、理論化,融入了對國家利益的考量,采用史料、史學與經濟學理論結合的研究范式。關于生產力理論,在李斯特之前或同時代已有不少經濟學家研究過,如魁奈、斯密、李嘉圖、薩伊等。魁奈將對財富來源的思考由流通領域轉向生產領域,在《谷物論》(1757)中首次提到了“生產力”的概念;斯密進一步發展了魁奈的“土地生產力”,提出了基于分工交易的“勞動生產力”;李嘉圖突出了生產力對于人類文明進步的意義,認可了土地生產力對于經濟發展的基礎性力量,但其更加側重于勞動者通過土地所產出的農產品數量;薩伊繼續擴展生產力的概念,引入了精神生產力,認為無論勞動的形式如何,只要能夠產生效用,就可以視為財富創造的生產性勞動。李斯特在充分吸收借鑒他們思想的基礎上以辯立論,開辟了生產力理論的新境界、新高度,彌補了魁奈重世界主義輕國家主義、斯密重體力勞動輕腦力勞動、李嘉圖重自然生產力輕社會生產力、薩伊重效用生產輕物質生產的缺陷及不足。此外,查·潘迪的《法國的生產力商業》也影響了李斯特。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學術淵源較廣,除了以上提到的,還包括德國“官方學派”代表人物尤斯蒂、索嫩費爾斯、穆勒、普法伊費爾,法國的科爾貝主義,以及作為美利堅體制對立面的庫珀[5]。
二、休謨與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的共性
(一)對知識、精神、科學藝術等非物質資本十分重視
休謨認為,工業和機械技術進步與文化藝術進步在某種程度上是相輔相成、互相促進的[6]20。當愚昧無知漸漸在思想覺醒中褪去,進取心會促使人們思索技藝及科學的進步;同樣,如果技藝漸趨發達,則可供支配的閑暇時間也就越多,交流學習、傾心交談的次數也會增多,不知不覺中文化素養得到提高,人性得到完善。“勤勞、知識和仁愛,非但在私生活方面顯示出其益處,而且也在社會生活中擴散其有利影響:它們既使個人富庶幸福,又使國家繁榮昌盛。”[6]22顯然,休謨深刻洞察到了人在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所起到的獨特作用,這種作用的發揮要得益于人本身追求享樂的天性,而滿足這種享樂欲望的琳瑯滿目的商品只能通過勞動來購買,可見人們的欲望是勞動的唯一動機。如何以最小的投入換取最大的產出就成了勞動者(享樂者)必須思考的問題,要在滿足基本生活需求的基礎上還能產生勞動剩余物,唯一可以實現這一目的的就是提高勞動技能、增加勞動時間、改進機械技術,人的天然惰性決定了其會在提高勞動技能與改進機械技術方面努力。勞動所產生的剩余物一部分用于國內交換,另一部分則要通過對外貿易實現,交換使得勞動的價值得以凸顯,又進一步刺激了他們的生產熱情以及強化技術改進的動機,從而形成一個反饋環。與此同時,休謨還認為,對外貿易中的出口盈余并不是一國經濟對外開放的重點,重點是發展技術和本國工業,提升非物質資本對于經濟增長的貢獻。
李斯特也表述了類似觀點,即工業是科學與技術的成果,也是其支持者和哺育者[2]95。“英國的力量以及它生產力這樣的突飛猛進,并非完全是出于它的商業限制政策、航海條例和商業條約之賜,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它在科學上、技術上的勝利。”[2]54科技的進步促進了一切可以提高生產效率的機器的發明,使得人們有更多閑暇用于自然科學原理的探索,反過來科學原理又指導著新技術的發明創造。李斯特看到了非物質資本在經濟發展中的深刻作用,其尤為看重教育,認為教育推動著知識的傳播,有利于提高勞動者的智力水平和勞動熟練程度,培養國家未來生產力。
(二)強調政治制度對經濟社會發展的引領性及保障性作用
休謨強調立法者應該傾聽公共意見,順應時代發展趨勢,對社會各個方面的改革應該建立在人民所易于接受的基礎上,倘若社會機器賴以運轉的原則與自然規律背道而馳,那么立法者就很難確立并進一步完善這套規則。除此之外,這套規則還必須具有一定的穩定性,倘若政體頻繁變換、制度朝令夕改、政黨斗爭激烈不休,勢必導致法治松弛,這樣的環境下又如何期盼經濟的繁殖增生呢?休謨在《論古代國家的人口稠密》中提到,“法網過嚴易于產生執法松弛的現象,寬大無邊自然也會造成殘暴和野蠻。”[6]130可見,休謨的法治思想暗含著中庸之道,法治建設應“以人性的自私和有限的同情心為起點”[7],把維護個人私有財產和財產權作為目標指向,只有個人的財產和財產權得到社會層面上的保護時,才能激發每個人對財富追求的欲望,但“欲望過度的彰顯會產生道德維度的危機,阻礙了財富增殖的進程”[8],這就需要利用公法來矯正欲望在道德上的偏離,從而形成社會向前發展的合力。
李斯特認為,國家的財富同人民的智力、道德與勤奮是成正比的,但是如果沒有內政上的自由、公正的司法、穩定的政策,尤其是國家的繁榮強盛,那么個人的勤奮與節儉、創造與進取就絕不會有任何重大的成就[2]109。英國在歐洲大陸上率先實現資產階級革命,確立了資產階級政府的組織方式,孕育了工業革命發生的政治搖籃,進一步掃清了英國國內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障礙,這是英國得以崛起的重要因素,也充分印證了李斯特的論述。可見,李斯特并非把國家制度作為經濟增長的外生變量來對待,而是內生變量,這在經濟學說史上無疑是首創的[9]。至于高度的經濟發展應該在什么樣的國家才能得到實現?李斯特給出的答案是“法律和政策長期穩定”以及“擁有效能很高的制度” [2]315。李斯特提到的制度涉及面較廣,包含內政制度、銀行制度、商業制度、財政制度、貿易制度、公民制度、海關制度等。對于這方面制度的選擇、確立與評判,應該以能否保障個人自由及財產、能否維持財富創造穩定性為準繩。在一定程度上,休謨與李斯特的經濟發展思想都論述了干預與自由的結合,只不過對干預與自由在經濟發展中應發揮的空間予以了不同的承認。
(三)提出分工協作的必要性和對經濟發展的重大意義
休謨認為,人類社會初期的分工協作建立在毗鄰之鄉的基礎上,由于地域范圍的限制,很容易了解彼此需求,從而實現互助合作,互通有無[6]48。隨著交易范圍的擴大延伸,依舊需要互相協作來解決商品生產與消費的問題,只不過需要商人或經紀人在中間起到傳遞信息、調配貨物的作用。分工協作是為了解決個人精力有限與需求無限之間的矛盾而產生的,這也是商業產生的原因之一。他說:“隨著人口的增多和勤勞精神的發揚,人們之間交往的困難也增加:居間經紀或買賣的事務變得更加復雜,分工漸細,牽連益廣,形成一種日益錯綜紛紜的局面。”[6]48由于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地理位置、氣候和土壤,且由于知識積累、創新差異所產生的工藝差距及社會歷史發展所處階段的不同,使得各國都具備部分產品的生產優勢,加之人本身對于幸福的追求使得人們傾向于獲得琳瑯滿目且質量品質上乘的商品以滿足多樣化的欲望需求,因此造就了同其他國家進行通商貿易以及分工協作的基礎。而在國際貿易方面競相設置的無數障礙和關稅會導致貨幣的異常均衡,這種人為的失策會減少國家間的貿易往來和友好交往,喪失商品交換所帶來的種種好處,這實在有違造物主的本意[6]71。
李斯特的分工協作思想建立在對斯密分工理論辯證性批判的基礎上,認為斯密的分工原則忽視了對具體地區以及轄區的考察,進而提出“假使各市各省能夠專心致志地,或者至少主要地,從事于在自然條件上最適宜的那些農業部門的生產,那么商業行為的劃分與生產力協作的影響,這時就表現得格外突出”[2]151。在李斯特看來,地理位置及氣候決定了這個地區發展何種產業,如制造業只有在溫帶地區才能發展起來,而熱帶地區則不能涉足,熱帶地區應該產出熱帶產品,同溫帶地區的制成品進行交換,這就是分工存在的意義。事實上,李斯特分工協作思想主要有三種形式:其一,物質生產中的農業與工業之間的劃分與協作;其二,同一國家不同地區之間以及世界各國之間的分工與協作;其三,他把腦力與體力的分工稱作國家最重要的職業分工,這是其思想的獨特之處。無論何種形式的劃分,都是對分工協作重要性的考察,兩者互相依存,不可或缺。
(四)把推進工業化進程作為促進經濟發展的關鍵動力
休謨認為,工業的生產得益于商業的發達,而商業繁榮與否的關鍵在于消費欲望引導下的需求,所以需求下降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看作是經濟的致命傷。工業對于經濟而言,無異于心臟對于人的機體,休謨對工業的重要性給予了高度評價,“只要工業的元氣未喪,從一個部門轉向另一個部門是毫不費力的”[6]76,也就可以通過轉換到生產需求旺盛的商品以對沖這種損失,從而隨時調整經濟運轉的方向。休謨還認為,“一個國家的工業色色具備,要比只從事單一品種生產更為適宜,局勢將比較穩定,對商業的各個具體部門經常經歷的各種動蕩變革不那么敏感。”[6]76建立完備的工業體系可以穩定經濟發展,作為實體經濟的工業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或減緩商業經濟不穩定對經濟整體帶來的沖擊。工業生產所帶來的經濟增長不同于虛擬經濟,其具有強大的穩定性,是經濟危機發生時一國經濟最為重要的屏障。
李斯特在提及工業發展的原因時也強調了商業關系的促進作用,他舉例,“如果農民在努力中主要盼望的是上天保佑的話,工業者的生存和發展所依靠的卻主要是他的商業關系。”[2]193李斯特傾盡一生所努力構建的生產力理論的中心就是工業化,強調應該以工業作為經濟各部分發展的根本動力。“一切個人和社會的改革,尤其是國家生產力的增長,其中更重要的是工業力量的增長。”[2]226在對工業革命完成后的英國以及歐美主要國家進行歷史性考察后,李斯特更加堅信工業化成敗與否事關國家興衰與經濟社會的全面發展[10]。一個工業文明獲得巨大進步、制造業力量得到長足發展的國家,更能使國家免遭戰爭襲擾、國際貿易限制、商業經濟危機波動,更為重要的是各行各業都會因工業發展而發展,如交通運輸業的改善、農業生產工具的改進、政局的穩定以及一切“發財致富”想法的涌現,而國家財富也會因個人財富的增加而增加。總之,在李斯特看來,工業化作為落后國家實現趕超發展的主要抓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必須努力探索工業化建設的驅動因素并提供一切必要條件推動工業化實現高質量發展。
三、休謨與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的差異
(一)自由貿易與貿易保護
休謨十分反對重商主義者關于國際貿易的零和博弈觀點,即參與貿易的雙方是實際上的競爭對手,一國獲利的增加必然伴隨著另一國利益的受損[11]50。為了獲取足夠多的金銀這種作為財富最佳形式的硬通貨報酬,出口貿易順差是必要的,而輕視進口就成了題中應有之義,并且時刻保持著對貿易平衡的警惕。在休謨看來,重商主義學派對貿易平衡過分的關注及擔憂顯得有些多余,畢竟“貨幣只是一種代表勞動和商品的象征,一種評價和估計勞動和商品的方法”[6]34。且促使貨幣不均衡現象得以矯正的因素在其失衡的同時就產生了,隨著均衡因素作用的不斷強化,最終會使貨幣同每個國家的工業發展水平及技藝相匹配,也就意味著通過外部作用和暴力維系的貨幣不均衡是不可持續的。除了探討貨幣數量論與自由貿易論的密切關系外,休謨還研究了一國貿易平衡、貿易與貨幣數量分別同一般價格水平之間的關系[1]13,并從這個角度駁斥了貿易差額理論,提出了國際自由貿易主張。休謨認為,普遍情況下,任何一個國家的商業發展和財富增長,對鄰國的商業發展和財富增長都是起促進作用的[6]74。可見,休謨認為國際貿易是一種正和博弈,即參與國際貿易的雙方都能從中得到好處,國際間的自由貿易將會促進各國生產技術的改良和生產力的提高,而彼此之間的競爭關系又將刺激各自工業的蓬勃發展,國內生產過剩所帶來的商品堆積可以通過對外貿易轉化為實際的財富。另外,休謨之所以主張國際間的自由貿易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即國際貿易中的富裕國家對貧困國家的優勢并不能永遠保持下去,同樣貧困國家的劣勢也不會一直存在,盡管富裕國家擁有更為先進的設備、熟練的工人、雄厚的資本、更為完備的市場體系等,但貧困國家依舊可以通過凸顯自身的比較優勢與富裕國家成功競爭。簡言之,國際間的自由貿易對參與雙方都是有利的,國家間的經濟合作可以互相彌補經濟發展上的不足。
李斯特的觀點與休謨可謂大相徑庭。貿易保護主義者,這個幾乎貫穿李斯特一生的著名標簽,在其逝世后也一直被人們銘記,足以說明李斯特的貿易保護主張在其經濟發展思想中的重要程度。李斯特認為,經濟增長具有階段性特征,如原始未開化時期、畜牧時期、農耕時期、農工業時期以及農工商業時期等,不同的經濟增長階段決定著國際貿易政策的導向和制定,沒有普遍適用于任何歷史節點的貿易政策準則。關于何時可以進行自由貿易,李斯特認為一個國家只有在達到工業成熟之后才可以轉向自由貿易,否則應該對那些發展羸弱、關乎國計民生的產業予以保護,這一觀點被后來的學者稱為幼稚產業保護理論。誠然,國際角逐中,那些受制于能力差距的落后經濟體很容易被邊緣化,造成二元分割的局面,無論是“附庸經濟”還是“剩余經濟”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領先經濟體的經濟結構及變化[12]。值得一提的是,李斯特極力倡導在國內實行自由貿易,主張建立全德關稅同盟。很顯然,“國家”概念導致了李斯特在對待國外和國內貿易上的截然相反的態度。關于李斯特的國際貿易主張,需要清楚認識到李斯特并非絕對的貿易保護主義者,他認為只有以促進和保護國內工業力量為目的時,才有理由采取保護措施,且應當有所節制,因為所有這些保護方式沒有一個是絕對有利或絕對有害的[2]292。基于此,李斯特認為保護的對象并不包括古老成熟的農業,一方面,如果一個國家處在貧困階段,保護主義會使農業生產力得不到必要的外部刺激以驅動內部變革,反過來農業資源的未充分開發又會制約其他行業或部門的成長;另一方面,如果一個國家處在發達階段,保護主義會抬高農產品成本,進而為工業發展提供的食物和原材料的價格也會上漲,對整個國家的經濟造成負面影響和沖擊。總之,采取保護主義性質的關稅會不可避免地抬高進口制成品的價格,從而引起價值損失,但在李斯特看來有比價值損失更值得關注的存在,那就是生產能力的成長。
(二)財富增長與生產力發展
在對財富概念的理解上,休謨吸取了貝克萊的觀點,即“真正的財富”是一國所擁有的大量物資。休謨不贊成財富是由貨幣構成的,花費大量的時間研究如何增加貨幣數量以增進國家內部的幸福是徒勞的,真正能夠代表財富的實則是勞動產品的儲備,政府應調動一切必要力量以維持國內生產積極性,從而最大限度地增加勞動產品儲備[6]37。休謨的財富觀建立在他對貨幣本質的理解上,既然貨幣僅僅是滿足商品交易的工具,是促成交換的催化劑,那么其多寡也就對國家無任何實質性影響,任何社會的真正力量只存在于人和物上。他曾明言:“只有制造部門積存了大量的產品,社會可以對這種產品提出所有權,而又不致剝奪任何個人的生活必需品時,制造業才能增強國家的實力。”[6]11在休謨看來,那些超過維持基本生存的產品是判斷一國強盛的重要參照,超出的產品越多,在和平時期越能滿足人的多樣化需求和“多多益善”的無底線的欲望,在戰爭動亂時期越容易轉化為社會急需,從而保障軍隊后勤以維護國家安全。比起虛無縹緲的貨幣,物質財富所帶來的效用更為直接,但是休謨并沒有否定貨幣存在的意義。比如休謨認為商品價格上漲和金銀增加并不是同步的,而是存在間歇期,這一時期可以刺激勞動者的勤勉心,增加其生產積極性,以達到積累財富的目的,可見休謨僅把貨幣作為財富增加的動因而已。同古典學派的主張一樣,休謨把物質儲備或交換價值作為研究財富的出發點,具有批判重商主義把金銀貨幣作為財富的進步性意義,同時在休謨的身上還能看到重農學派的影子,他說:“一切對人類生活有用的東西都產自大地,但在使這些東西顯得有用的那種必要環境,簡直就產不出任何東西。”[6]48這種觀點無疑有些片面,是經不起推敲的。
對李斯特而言,財富本身較之財富的生產能力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動態的生產力,這是比靜態的財富更值得經濟學家關注的存在。他說“生產力是樹之本,可以由此產生財富的果實,因為結果子的樹比果實本身價值更大”[2]52,顯然李斯特覺得使得一國富裕的本質是生產力的增長,而不是交換價值的占有。由于穆勒在其著作《政治經濟學原理》中著重介紹了李斯特的幼稚產業保護理論,使得人們把關注的焦點過于放在幼稚產業保護理論上,以至于產生“一提到李斯特就想到關稅保護論”的思維定式,這種帶有固執性的偏見無疑是淺鄙的,也使得經濟學界的研究長期局限于幼稚工業保護理論。事實上,縱觀李斯特的經濟發展思想,可以明顯察覺出李斯特經濟學的理論核心在于生產力。“國家生產力的來源是個人的身心力量,是個人的社會狀況、政治狀況和制度,是國家所掌握的自然資源,或者是國家所擁有的作為個人以前身心努力的物質產品的工具(即農業的、工業的與商業的物質資本)。”[2]216李斯特多元的經濟主義思維使得他對國家生產力來源的認識有著以往經濟學家所不可比擬的通透,更為重要的是李斯特看到了“精神資本”的核心力量。所謂精神資本,“即個人所固有的或個人從社會環境和政治環境得來的精神力量和體力”[2]216。生產力的發展來源大致可以分為三種資本類型,分別是自然資本、物質資本以及精神資本,其中精神資本是決定性的,是同樣具有生產力的。李斯特認為,以斯密為代表的流行學派把純粹的體力勞動當作唯一的生產能力是片面的、錯誤的,而薩伊用自己的“非物質貨物”理論試圖去彌補斯密學說的缺陷顯然無濟于事,其內在結論的荒謬性始終存在。
四、休謨與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的影響及其現實啟示
(一)休謨與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影響的述評
盡管休謨是公認的偉大哲學家,但還是能在零星的經濟論文中窺探到休謨經濟學大家的氣質。在哈耶克看來,休謨不僅是現代認識論的奠基者,也是經濟理論的奠基者[13]。在所有的古典經濟學先驅中,休謨的經濟學思想與斯密最為接近,倘若他能夠著有完整而系統的經濟學文集,那么他將成為最杰出的經濟學創始人之一[11]49。休謨在經濟學上的貢獻主要集中在貨幣數量論和基于經濟自由主義的貿易政策兩方面,其中貨幣數量論對馬克思貨幣理論的產生有著重要的啟發意義,馬克思在其經典著作《政治經濟學批判》中花費了大量的筆墨來評述,借此創建自身的貨幣理論,而自由貿易主張則對斯密的自由主義經濟思想的形成有著深遠影響。關于貨幣數量論,依休謨之見,“一切東西的價格取決于商品與貨幣之間的比例,任何一方的重大變化都能引起同樣的結果——價格的起伏”[6]38。這里的“商品”和“貨幣”均處于流通過程中,即如果這種增加或減少發生在堆積的倉庫或窖藏則沒有絲毫作用。值得注意的是,休漠的貨幣數量論應該說是一種錯誤的理論,因為它在根本上顛倒了貨幣與商品的關系[14]。當然他的錯誤還在于錯誤的假設基礎之上,即商品和貨幣只有進入流通過程才起作用。雖然休謨的貨幣數量論缺乏對商品和貨幣本身內在價值的科學認識,且被商品流通所形成的假象所迷惑,錯以為商品的瞬息流動是永不停歇的貨幣運動的產物,但其貨幣數量論在當時仍舊具有反對重商主義的進步意義和掃除對外自由貿易障礙的現實意義。關于自由貿易政策,休謨過于關注自由貿易中的有利一面,夸大了貿易利益的國際一致性,忽視了自由貿易對欠發達國家的不利一面。休謨所設想的貿易可以使所有國家實現同等富裕的國際均衡觀點不僅沒有實現,反而與實際情況出入甚大,貧國與富國的差距在不斷拉大。
休謨還對經濟社會生活的其他方面闡述了自己的看法,涉及技藝的日新月異、貧富差距、社會信用、賦稅等很多方面。例如,解決貧富差距是實現共同富裕的題中應有之義,這也是長期以來經濟學家所孜孜不倦努力探索的重要內容。在這個問題上,休謨提到,“公民之間貧富過于懸殊,會使國家受到削弱。”[6]14按照休謨的說法,既然財富被少數人占有,那么這些人必然也就掌握著全部權力,進而憑借公權轉嫁負擔給窮人,使得窮人也會因為不堪忍受沉重賦稅而逐漸失去勞動熱情和勤奮品質,只有當財富分散時,才能使所有人的負擔變輕,賦稅的調整至多對各人的生活方式有輕微差別。此外,他對國際貿易中技術溢出效應的分析與現代內生增長理論中的邊干邊學和技術擴散模型的基本思想是一致的,他對勞動力轉移問題的看法也暗合了當代發展經濟學的內涵[15]。休謨的經濟發展思想是基于其深厚的哲學素養的,他從一般的哲學立場出發對人的經濟行為的復雜性、易變性、廣泛性作了有益討論,進而探究經濟發展論題。雖然休謨的經濟發展思想是零散的,但有其內在邏輯一致性,他盡自己所能描述了促進經濟增長的各個因素的地位和作用,構建起了一個相對系統的經濟發展框架。休謨對于經濟學的貢獻還在于其增強了用哲學話語體系解釋經濟學的力量,這與當下“經濟學界把割斷經濟學與哲學的聯系作為一種時髦”[16]形成鮮明對比。
李斯特重視歷史現實、注意經濟學理論與經濟學說史相結合的研究范式,對以后歷史學派、制度經濟學以及發展經濟學的發展都有深遠影響[17]。這種經濟分析方法有一個顯著特點,即十分重視歷史事實的分析,試圖從歷史中尋找經濟學命題的答案,以此證明經濟學假設和推斷是否成立,強調演繹和歸納的結合,這無疑完善了舊有經濟學分析范式。之所以稱其為歷史學派的先驅而不是歷史學派是基于歷史學派的一個顯著特點,即美化封建制度及殘余,證明地主與資產階級利益是一致的,而李斯特則站在了封建勢力的對立面[18]。李斯特敢于向當時的主流經濟學發起挑戰,提出了具有創造性的觀點:(1)指出了主流經濟學家們忽視經濟規律個性的弊端,強調各國經濟發展的特殊性以及階段性;(2)脫離實際的抽象的假設并不能作為研究的出發點,而應該以已有的歷史史實和國家需要為依據;(3)施以必要的經濟干預建立起獨立自主的國民工業體系,并隨經濟條件的變化而相應變化貿易政策模式;(4)財富生產力比財富本身更重要,經濟發展的重心應該放在生產力的培育和促進上。在這四點中,前面兩點自然而然地充當了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的基石:反對脫離實際的經濟教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應采用歷史歸納法,這也是將其同主流經濟學區分開來的一個本質命題。就第三點而言,李斯特看到了經濟發展與政治制度之間存在著的交互作用,論證了國家干預經濟生活的必要性,尤其是保護性關稅對扶植國內工業發展有著重大作用,但這種貿易政策并非可以超歷史、超國度、超領域,起碼要根據自身經濟發展階段和工業的成熟程度來適時調整[19]。縱觀世界各國工業發展史,不難發現無論是率先進入工業化進程的英國,還是美國、德國、日本等后發國家無一例外地采取過關稅保護,并促進了國家經濟發展,只是具體實施的政策模式各有不同[20]。至于第四點,李斯特可以稱得上是對生產力的研究最為全面系統的經濟學家,其論述之翔實在經濟學說史上都是罕見的,可見李斯特傾注了巨大的精力,為后世的經濟學家研究生產力理論奠定了扎實的理論基礎,提供了豐富的歷史資料。
然而,李斯特的經濟發展思想也存在不足,如過于重視生產力而忽視了生產關系,沒有進一步對生產力發展導致的生產關系變化以及兩者的矛盾運動進行綜合考察,且其生產力理論中還夾雜著狹隘的民族主義觀念。在當時的德國,資本主義制度下的生產關系的確可以促進生產力的發展,但李斯特沒有意識到一旦生產力發展到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無法調和的狀況下,大量的商品堆積會反過來阻礙生產力的進一步提高。若以馬克思的生產力概念體系進行評判的話,李斯特的研究并沒有涉及唯物史觀原理中的生產力領域,本質上屬于“勞動生產力”范疇,而非“物質生產力”[21]。相較于勞動生產力,物質生產力是抽象的生產能力。另外,李斯特把生產力同交換價值割裂開來,就無法深刻理解生產力的內涵及本質,而“只能停留于一般的詞句而抽象地談論生產力”[22]。通過對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的簡要梳理,以及對其核心觀點的深入挖掘、了解,不難發現盡管李斯特的經濟發展理論存在一些缺陷,但仍對當今發展中國家或欠發達國家實現趕超式發展有借鑒意義。“在一個客觀既定的國際環境下,而不是在一個預設的世界中一國如何尋求其發展道路,這才是李斯特最大的貢獻。”[23]作為首個系統論述經濟相對落后國家如何向先進工業強國轉變思想的經濟學家,李斯特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如澳大利亞經濟學教授海因茨·沃爾夫岡·阿恩特編纂的《經濟發展思想史》回顧了斯密、穆勒、維科、熊彼特等人的發展思想,唯獨遺漏了李斯特[24]。再如,作為我國發展經濟學教材的《西方發展經濟學概論》在談及20世紀50年代之前的經濟發展思想時,介紹了古典經濟學、馬克思經濟學、新古典經濟學和熊彼特的經濟發展思想,卻沒有只言片語介紹李斯特[25]。這無疑是一大缺憾,因此要擺正對李斯特經濟學思想的認識,破除偏見,摘掉誤扣在李斯特經濟學上的“庸俗經濟學”帽子,尋求李斯特經濟學的回歸、發展與創新。
簡而言之,從階級立場來看,休謨與李斯特的經濟思想學說都是為了資產階級服務,但休謨作為古典學派先驅,其宣揚的是發達國家如何進一步增長財富的經濟學,而李斯特作為歷史學派先驅,則宣揚的是欠發達國家如何實現趕超的生產力增長經濟學,這一差異與他們本身所處的國家、民族有著密切聯系。經濟學固然沒有國界,但經濟學家必然有其家國情懷。休謨至多是看到了國家力量在提供國內經濟運行良好秩序方面的作用,而李斯特更深層次認識到國家是構成世界經濟秩序的出發點。總之,休謨與李斯特構建的有關經濟發展理論的大廈都還只是不太完善的框架結構,其中那些廣為人知的理論被不斷放大,以至于遮蓋了其部分理論的敘述,導致了片面理解傾向的增加,甚至由于缺乏完整的認識而產生曲解,這都不利于我們正確把握兩者的經濟發展思想核心。而且兩者對有關經濟發展問題的論述僅停留在表面,如休謨對貧富差距、勞動力轉移、分工合作以及正義理論等方面;李斯特對平衡增長、主導部門、國家創新體系以及政府與市場的關系等方面[26],正因如此,才留給我們進一步探索的空間。
(二)休謨與李斯特經濟發展思想的現實啟示
第一,在邁向現代化的道路上,堅持基于中國國情的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推進現代化并非只有一條路可走,沒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現代化理論,時代的變遷、生產力的發展、社會經濟結構的異動,加之各國的自然條件、文化歷史、法律制度、習俗慣例都有著自身獨特的風格,致使各國不可能照搬照套其他國家的現代化道路。盲目套用他國的現代化理論往往無法取得預期成果,甚至會擾亂經濟自身發展規律。當前,國家依舊是最高形式的聯盟,這是歷史所處特殊階段決定的,即意味著國家政策仍然要以維護國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為出發點。在實現現代化的征程中,究竟是采取自由貿易還是貿易保護,要立足國情,正確看待兩者在經濟發展的不同階段所起到的不同作用,在充分了解經濟規律的基礎上,改進上層建筑中阻礙經濟基礎發展的部分。
第二,充分協調好物質資本與精神資本。發展經濟既不能只靠物質資本,也不能只靠精神資本,缺少任何一個都會造成經濟的畸形發展,應齊抓共管,只有兩者協調配合,相互促進,才能創造出經濟向前發展的源源不斷的動力。一方面,物質資本的效果是即時的、顯著的,要看到物質資本是解決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的首要因素;另一方面,也要看到精神資本是發展中國家實現經濟趕超的重要依托,盡管精神資本具有滯后性,但從長期看效果顯著,且外部溢出效應波及面廣,對經濟體系的形成、健全有著更為深刻的影響。在深刻認識兩者作用機理的基礎上,實現經濟的內涵式增長,必須與各國實際情況相結合,優化物質資本和精神資本的投資布局,推動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
第三,社會因人的存在而存在,經濟發展必須在增強對人的科學認識、洞悉人的本性的基礎上進行。歷史唯物主義認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堅持人民至上,不僅要讓更多人擁有經濟建設的參與感,還要讓更多人體會到收獲建設成果的獲得感,只有這樣才能激發人民群眾的磅礴之力,匯聚起排山倒海的力量,才能創造出震古爍今的歷史偉業。人的發展是經濟發展的前提,人的素質的全面提升是經濟發展高效率的保證,必須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強化現代化建設人才支撐。歸根結底,發展的中心是人民,發展的目的也是人民,發展必須依靠人民。
第四,重視國家力量,加強和完善制度建設。稽考史籍,一個國家要想走向繁榮富強,必須有一套完備的制度作后盾。要繼續堅持完善分配制度,兼顧效率與公平,既要把“蛋糕”做大,又要把“蛋糕”分好;堅持和完善“一國兩制”,促進香港、澳門的繁榮穩定發展,早日實現祖國完全統一;堅持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優化要素配置,激發全社會創造力和市場活力,實現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從而鞏固全黨全國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國家力量的建設需要依靠制度的保障和促進,重視制度同經濟發展的適配性,在各個領域有重點地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增強經濟創新力、競爭力、抗風險能力,融入發展新活力。
總的來講,先進的理論體系是經濟發展不可或缺的條件,譜寫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新篇章,需要繼續推進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建立起具有中國特色的經濟學理論體系是時代和歷史賦予我們這代人的重任,必須做到胸懷天下,守正創新。既不能閉門造車,也不能照搬照套西方現有理論成果,應以開放包容、吸收借鑒、融會貫通、批判繼承為原則,用經濟學說史中的有益成果啟迪智慧,筑牢理論研究之基,不斷完善和發展中國經濟學理論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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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