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濤


草埝、溝墩在鹽、阜兩地之間。兩鎮有草堰河和海河匯入射陽港而東入黃海。日軍第一次入侵鹽阜的海上部隊正是從射陽港口入境并貫入陳洋、海河、上岡等內地的,故兩地自古即為兵家必爭之地。
1945年3月間,射陽縣情報總站站長陳平接到阜寧城內線阜寧城內偽軍大隊長嚴志強的重要情報:“鹽城偽軍孫良誠部孫建言師兩個團600多人將調往阜寧換防。將于24日上午沿串場河與通榆公路,分水陸兩路從鹽城出發,經上岡、草埝、溝墩開往阜寧,其中小部分走陸路,大部分乘六七只小汽船和五六十只民船。其先頭部隊將于24日上午10時左右到達草埝口。總站接到這一情報后,即刻派人火速送到師部。師部接到這一重要情報后,決定集中兵力消滅這股敵人。派師特務團團長鄭貴卿率全團指戰員到射陽二區(駐地今建湖縣寶塔鎮聯合村),配合射陽縣獨立團赴草埝、溝墩一帶伏擊敵人。
在敵人到達草埝、溝墩的頭一天下午,伏擊部隊就在徐橋、韓埝、陳橋、大李莊(今寶塔鎮丁灣、聯合、馬南一帶)、草埝口北的楊唐莊一帶集結。整個伏擊戰由新四軍第三師特務團團長鄭貴卿擔任總指揮,指揮部設在草埝、溝墩之間離公路兩公里的小李莊。
表面上風平浪靜的小李莊,實際上正在醞釀著一場大的戰斗。在村頭的李氏宗祠祠堂里(今聯合村原村部附近),指揮部召開作戰部署會議,三師特務團團長鄭貴卿、射陽縣獨立團團長李榮泗、政委于輝、參謀長翁行勝、副參謀長張志揮等參加了會議。作戰參謀把射陽縣情報總站站長陳平也找來參加會議,會上陳平把有關情況又作了一次詳細匯報。接著,到會同志認真分析了這一段的地理形勢:從草埝至溝墩約有15華里,串場河的兩岸是緊靠河流并與之平行的公路——通榆公路。沿河兩岸都是稀稀落落的村莊,村舍和村頭有樹林利于隱蔽。這不僅是伏擊的好地形,而且可得到村中吃盡日偽苦頭的群眾的后勤支持。指揮部決定部隊在第二天拂曉前,開赴草埝和溝墩之間,在串場河兩岸挖工事筑戰壕,埋伏下來。為了防止敵人從草埝和溝墩兩個據點出來增援,指揮部派射陽縣獨立團的一個連,埋伏在草埝北邊附近,擔負截斷敵人退路和阻擊草埝據點敵人增援的任務。派特務團的一個連和獨立團的一連,在溝墩大橋南頭埋伏,配備重機槍一挺、輕機槍兩挺,專門對付溝墩出援之敵和防止被伏擊的敵人向溝墩據點逃跑。其余部隊則全部埋伏在串場河東岸和通榆公路西側的村莊里,同時規定了聯絡和出擊信號。
第二天凌晨三四點鐘,部隊全部進入陣地,一條長達15華里的麻袋已經張開口子,所有通路都已經秘密封鎖,行人只準進,不準出,只等敵人自投羅網了。為了防止可能漏網之敵,指揮部還通過各區中隊和民兵聯防隊,在這條口袋的外圍把住各村莊的道口。
上午10時左右,敵人先頭部隊水陸兩路都到達草埝,看到沒有什么動靜,后面的敵軍大隊也慢慢往我們張開的口袋里面鉆了。新四軍的活動,都按計劃在正常地進行,敵人的一切行動消息,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送到指揮部。戰士們一個個都緊握鋼槍、手榴彈,只等命令一下,就狠狠地打擊敵人。
正午,日照中天,敵人的先頭部隊到達溝墩,尾部的敵人也已進入埋伏圈。“打!”指揮鄭貴卿同志一聲令下,隨即一槍打倒一個隊的偽軍小頭目。頓時,公路上的土地雷連連開花,手榴彈、各種槍彈像暴雨般傾瀉在水陸兩路敵人的身上。在長達15華里的戰場上,地雷聲、槍聲、手榴彈爆炸聲跟敵人喊爹叫娘的狂叫聲響成一片。陣地上一片硝煙彌漫,公路上塵煙四起,串場河水花翻飛。600余偽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暈頭轉向,驚慌失措。敵師長孫建言揮著手槍,站在汽船船頭,像殺豬般的慘叫:“給我頂住!給我頂……”叭!孫建言的槍掉到了船板上,右手中了新四軍戰士一槍,鮮血直流,他隨即也倒在船頭,被幾個衛士拖進了艙。驚魂未定的孫建言,吊著一只手臂,再也不敢叫頂住了,慌慌忙忙地如喪家之犬、漏網之魚,乘汽船朝溝墩據點鉆去。
被包圍在袋口的敵人想退退不出,袋底的敵人想前進又前進不了,水路的民船有的被河中的木椿堵住,不能通行,船上的敵人想上岸奪路而逃,公路上的敵人卻又被火力逼得往水中亂跳,敵人擠成一團,只恨他娘少生了兩條腿。15華里的戰場已被劃成了幾個小小的包圍圈,進行各個殲滅。負隅頑抗的敵人終于被殲滅了,不是被打死就是拋槍舉手做了俘虜。極少數漏網向通榆公路西邊逃跑的偽軍,碰上埋伏在外圍各道口的區鄉武裝,不是被擊斃,就是被活捉了。
下午3點鐘左右,戰斗結束了。這一仗共打死打傷敵人100多人,活捉300多人,繳獲敵人輕重機槍10余挺,步槍500余支,子彈幾十箱,還有十幾船軍用物資,其中射陽縣獨立團四、五、六連,擊退溝墩出擾偽軍,殲偽軍20余名。老百姓說:“這場伏擊戰,打得真漂亮!”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鄭貴卿任師長、廣西軍區副司令員,1961年晉升為少將軍銜。李榮泗隨新四軍開赴東北,先后參加了農安、長春的收復戰,光榮地完成了戰斗任務。1947年1月,他在率部接應一營撤出時遭到敵軍炮擊,不幸負傷,在送往洮南醫院救治時,因患破傷風,于2月1日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