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做春餅

董國賓

母親來城里小住，非要給我們做春餅。她一挽袖子，我就想到當年母親做春餅的模樣來。

老家在農村，村旁有一處偌大的水灣，祖祖輩輩就在這里生活。我們姐妹幾個中屬我最小，母親最寵我。小時候做春餅時我想拿一塊面團玩，母親阻止我說，這年月最珍貴的就是糧食，等以后日子好了，隨便你怎么玩都行。話雖這么說，母親還是揪下一點面團給我，等我不玩了，母親就用它做春餅自己吃，把干凈的留給我們。

小時候為了做春餅，母親常常帶著我到野地里挖野菜。有薺菜、灰灰菜、馬齒莧，還有婆婆丁、蕨菜，都是做春餅的好原料。那時沒別的菜可吃，這些時令野菜可是上等美味。這些綠油油的野菜在田埂上、水渠邊蓬蓬勃勃地生長，挖到的野菜在家里可都成了好東西。母親把野菜洗干凈，除掉不能吃的枯葉，用開水焯一下，切成段，再用簡單的調料調好，然后盛入碗里用于卷春餅。

母親要做春餅了，我充滿期待地在一旁看著。母親利落地和好面，在上面抹了一點食用油，用搟面杖搟得薄薄的，接下來就開始烙餅了。薄薄的餅放在鍋里用小火慢慢烙，不多時翻個面，待中間鼓起后，餅就烙好了。最后把調好的野菜放在烙熟的薄餅里卷好，春餅就做成了。母親做的春餅特別好吃，香香脆脆的，真是解饞。小時候我常向老師和同學夸贊母親，并拿春餅給他們吃。想要改善一下伙食，母親就給我們做春餅，清貧的日子充滿了甜蜜和色彩，春餅自然也就成了童年的美好，烙在我生活的記憶里。

進城的母親像以前一樣和面，烙餅，忙得不亦樂乎。母親年齡大了，但心情特別好，精神特別輕松。她一邊做春餅，一邊嚷嚷道，春餅馬上就做成啦。廚房里傳來春餅的香味，我真有些等不及了。兒子問奶奶，春餅好吃不？母親這次做的春餅，除了家常菜，自然少不了時令野菜。這些新鮮野菜，是母親領著孫子到郊外野地里專門挖來的。春餅做好了，孫子先試著嘗了嘗，接著就狼吞虎咽起來，吃得滿口生香，還專挑野菜春餅吃，一邊吃還一邊說，我想讓奶奶天天做春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