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久夢二：走入抒情詩般的夢境

松三

20世紀20年代，漫畫家豐子愷正在日本留學，在東京的一個舊書攤上，他發現了一冊畫集。翻閱之間，不禁為之出神。他說：“這寥寥數筆一幅小畫，不僅以造型的美感動我的眼，又以詩的意味感動我的心。后來我模仿他，曾作一幅同題異材的畫。我不再翻看別的畫，就出數角錢買了這一冊舊書，帶回寓中仔細閱讀。”

這冊畫集，名為《夢二畫集·春之卷》，為畫家竹久夢二（Takehisa Yumeji）的作品。竹久夢二，本名竹久茂次郎，是日本明治和大正時期著名的畫家、裝幀設計家，也是詩人和歌者。他的畫充斥著漂泊之感、羈旅之愁和哀愁之緒，有“大正浪漫的代名詞”“漂泊的抒情畫家”之稱。其實竹久夢二并未受過繪畫方面的任何訓練，他原來順從父親的意愿攻讀商學，后自行學畫，以“夢二”之名向刊物投遞插畫、詩、短歌與隨筆。

夢二的畫作以毛筆來創作，筆致飄逸，情調卻意味深長。從這一點上看，豐子愷受其影響頗深，仿佛信手拈來的簡筆寫意畫，寫就兒童時光、生活日常，配上詩詞數語，寥寥幾筆便寓意于畫，令人心馳神往。

朱自清在《子愷漫畫》的代序中驚嘆夢二：“涂呀抹的幾筆，便造起個小世界。”

夢二的筆下，孩童單純可愛的眼眸睜著，天真純凈。周圍，盛開的花朵、飄落的蒲公英、沉靜的月夜……他總能用寥寥數筆勾勒出天真爛漫的兒童世界。淡淡的溫暖和傷感的回憶泛起，令人恍若跌入了抒情詩般的夢境。或許，夢二的畫的確“更接近了詩”，因為夢二“曾自稱想做詩人”。

有人說，夢二的兒童畫是將自己縮回到孩子的身體里，借著孩子的目光和口吻觀察和描述世界——“山胖起來了/山怎么會胖呢？/山喝了許多許多的雨水/山就胖了起來。”看吧，多么天真而充滿意趣。而這樣凈潔平和的意趣，讓人注視一久便會忘卻周圍的一切，只會感覺到從畫面流出的一片靜意。這是人生的靜意。

1934年，竹久夢二因患肺結核逝世于東京，享年50歲。他在短暫的一生中出版了50余本書，繪制了2200余張插圖，參與了許多紙品、布料甚至浴衣的圖案設計，將流行文化與日本本土風格結合，至今影響著日本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