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到上仙湖茶場看楓葉

二○二○年冬，曾田鎮的楓葉機緣巧合地走進了我的視野。

我和幾個朋友應邀前往，按導航指引來到了茶場，遠遠便看到一大片五彩斑斕、流丹溢彩、燦若云霞的楓樹。那一樹樹的紅楓長在崇山峻嶺的山谷，錯落于連綿千畝的茶山梯田，紅綠相間、相映成趣，讓人驚艷。每樹楓葉的顏色各不相同，或一樹深紅，或一樹橙紅，或黃中透紅，或紅橙黃各色俱全，調色盤都調不出這美麗的顏色。

在我的印象里，楓葉是詩與美的代名詞，賞楓葉更是一件浪漫的事情。我曾在課文《香山紅葉》中幻想過“楓葉”的楚楚動人，在歌曲《片片楓葉情》中感受過“愛似秋楓葉，凝聚了美麗卻苦短”的旋律，也曾神往于“曉來誰染霜林醉”的詩境，而親眼見到一樹樹的紅楓還是第一次。那一刻，我感覺進入了夢境一般。

我們穿行于樹間，行走于茶垅，看楓葉在風中飄飛，盡情呼吸清新的空氣，釋放壓力。從山腳到山坡，再到山頂，仰看、平視、俯瞰，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風景。我們徜徉于千畝茶場梯田，走走停停，不時拾起一些剛掉下的楓葉，或置于掌心與手掌比大小，或揚于風中一起合照。

要不是茶場的朋友來電邀請吃午飯，我們幾乎忘了時間。返回茶場山莊，老板熱情招呼我們一起吃飯，因附近沒有飯館，席間有兩個深圳來的游客也臨時加了進來。緣于楓葉，大家很快便熟絡起來。深圳游客問：“為什么能做到楓樹與茶樹并存？為什么這里的茶的口感與眾不同？”老板抿了一口茶，慢慢聊了起來。“這里的楓樹植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自然生長，多為三角楓。春夏，楓葉綠得發亮，觀賞價值高，秋冬，天氣漸冷，楓葉慢慢變紅，每年十二月是觀賞紅楓的黃金時間。在茶場開辟之前，楓樹就已經長在這里，我們舍不得移除，于是繞樹開荒種茶。這里海拔八百五十米至一千米，常年霧氣繚繞，土質肥沃，茶的品質自然很好。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全面推進，配套的道路、停車場等基礎設施將會逐漸完善……”聽完，大家對老板豎起了大拇指。

二○二一年冬，楓葉紅的季節，我們又一次如約而至。此前進山的羊腸小道已經變成平坦的水泥路。一棵棵、一排排、一片片的楓樹紅艷似火，點亮了整個綠色的山谷。較之往年，賞楓葉的攝影愛好者多了、外地來的游客多了、老年的游客多了。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群平均年齡在七十五歲左右的老年人，他們衣衫整潔，搭配講究，飽經風霜的臉上笑容可掬。在一棵高大的楓樹下，攝影師選定了最佳拍攝點，老人們拿著道具，認真地準備著，有序地排隊等候照相。“下一位。”隨著攝影師的提示，一個個老人高興地站到鏡頭下，擺著各種姿勢，留下了精彩的一瞬。看著他們可敬可愛的笑臉，我突然熱淚盈眶，腦子里閃出“楓葉經霜紅更好”的詩句。他們不就是一片片歷經人生風雨洗練的“楓葉”嗎？

二○二二年十二月底，正是楓葉最紅的時候，我們再一次相約去看楓葉。藍藍的天空，暖暖的太陽。一路上，大家心情雀躍，攝影的工具已帶上，相機的鏡頭也是擦了又擦。

很快到了目的地，大家走下車，趕往茶園看楓葉。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我們記憶中的景象大相徑庭。滿山的茶樹還是一味地綠，茁壯的枝條開著些白花，而楓樹上卻不見往日如火的葉子。一排排、一片片楓樹的枝頭上零星地掛著幾片或枯紅、或枯黃的葉子。整個山谷山坡上的楓葉好像經歷了一場大火，葉子被燃透燒盡，變成了灰燼飄落，鋪成一地枯黃。

“楓葉呢，在哪里？”大家顯然有點失望。然而，很快，她又有了新發現，她指著一棵形狀獨特的楓樹問：“那樹上的是什么？”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們在眾楓叢中看到了一棵特立獨行的楓樹。樹高約二十米，主干盤虬臥龍般，幾個分枝挺拔向上，樹梢上的細枝交錯成網。樹皮布滿了滄桑的裂紋，主干和枝干上不遠不近地長著幾個黑黑的、凹凸不平的大疙瘩，遠遠看去，像掛著一個個螞蟻窩。

“這是樹瘤。”同行的伙伴為大家科普道：“這樹上的‘瘤包可能已經形成很多年了，以前只欣賞楓葉，我們沒有注意到，現在葉子掉光了才發現。據說樹瘤的成因有多種，一般可分為外力損傷型與細菌侵染型。樹瘤是愈傷組織，是在樹木受傷后，細胞無性繁殖形成的一種自我保護。樹瘤還是一種藝術品呢。”這可是一棵飽經磨難的樹啊。聽完解說，大家不禁肅然起敬。

大家的興趣被點燃，圍著這些光禿禿的楓樹認真地打量、研究、欣賞、拍攝起來。每棵楓樹的樹干和枝條形態各異，都有一種恬靜安然的美。一陣風吹來，樹上的葉子像蝴蝶一樣打著轉兒從空中慢慢飄落，樹下成堆的枯葉隨風翻飛。我們不禁感嘆，這樹上樹下的不都是風景嗎？

我相信，今年冬天，楓葉又會生機盎然！

作者簡介：朱宏球，系河源市作家協會會員，河源市詩詞協會會員，東源縣作家協會會員。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