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夢遠方》“風景黨”必玩的詩意篇章

黃小琴

當國內玩家看到《寄夢遠方》的海報時，會發現它僅有一位黑人女主角，一個相貌普通、中性感的黑人女性，游戲里沒有種族議題、也沒有性別對立，反而將玩家的視野放到了全人類的命運。

在一場天災即將降臨世界前夕，玩家扮演一位來自偏遠鄉村的文藝女青年，用一部單車開啟一段探索世界的旅行。也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道理，這個世界即將毀滅，因此它變得像夕陽時的晚霞般格外迷人，令人不舍分別。

主角將用手中的相機和錄音筆收集世界在彌留之際的記憶，見到不同的人和風景，領略世界的奧秘。主角最終留下的手賬將是這個世界曾經存在、曾經美好的證據。

為了構筑這個美麗的世界，游戲使用了卡通渲染的方式，大色塊、高飽和度的調色風格讓人想到《塞爾達傳說：曠野之息》，那同樣是一個可供無窮探索的世界。繽紛中有些灰度的色調，與故事的后啟示錄基調相吻合，像微笑時籠罩心頭的陰霾，明媚卻又哀傷。

各式絕景、和人和事填充在這個世界中充當血肉，整個世界因此變得栩栩如生。山頂如世外桃源般的孤獨小鎮，一派田園風光的絕美山谷，似乎隱喻著末世景象的頹敗淺談……在這些風格各異的地點，建筑、裝飾、服飾、裝置，文化與歷史，經歷與情感，回憶與離別，交織著、糾葛著、共振著。整個世界用游戲“第九藝術”的方式加以書寫，有寫實也有想象，有現實也有魔幻，充滿了文學性，仿若四兩撥千斤般，輕輕一擊就已深深打進柔軟的心臟。

普通游戲都強調操控，通過手頭的控制激發頭腦的多巴胺分泌，但《寄夢遠方》對控制的要求極低，反倒如果是一個沒有審美的大腦，會很難領略到這款游戲的趣味所在。

一個資深玩家，如果看到“探索”的玩法，加上相機等道具，往往會根據游戲經驗想當然地去猜測游戲的玩法，例如可能會比較像《零》系列之類的游戲。但是《寄夢遠方》做了大道至簡的設計：錄音筆只是用于記錄聲音，照相機只是用來記錄影像，和我們的日常一樣，僅此而已，再沒有其他功能。

游戲的英文名SEASON可以直譯為“季”，游戲中，每一個歷史階段就是一季，雖不是春夏秋冬四季，卻也有興衰與枯榮。在黃金的季節，科學藝術蓬勃發展；在戰爭的季節，沒有人能幸免于難。將人類文明發展史用自然的方式進行歸納，充滿了詩意。

游戲中沒有戰斗、沒有解謎、沒有任何需要提高警惕、緊張神經的地方，等著噴薄腎上腺素的可能會失望，游戲并不能將它充分地激發出來。取而代之的，是游戲為玩家探索世界設計了一條觀光路線，讓玩家在身心舒緩的情境下一路徜徉，公路的兩邊在眼前徐徐向外擴開，廣闊的世界也在面前徐徐鋪開。當你一頭扎進這個世界時，就參與到一部公路電影中。一路上隨時可以在感興趣的地點停下腳步，拍下喜歡的景，錄下感興趣的音，其內容將形成一本手賬。

《寄夢遠方》需要用頭腦去主導這個故事，用頭腦領略、用頭腦思考、用頭腦驅動手指去控制，像獲取拼圖般逐步了解這個世界，從表面的平淡中獲得內心的感動甚至是震撼，而這份心靈的震顫將是屬于你的獨家記憶。

按說，有了一個天啟的故事背景，游戲就能往宏大里進行敘事，但《寄夢遠方》卻走了完全相反的路子，沒有直面波瀾壯闊的大時代變遷，當年的喧囂和爆裂聲都已陷入沉默，一切線索都靜靜隱匿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等待后人去發掘。當主角發掘它們，就像在圖書館翻閱史書，圖書館里靜靜悄悄，閱讀者的內心卻掀起波瀾。游戲的“輕”還體現在隱匿了自己的價值觀，以開放式的氣度激發玩家的思考。這段旅途的意義到底是什么，或者到底有沒有意義，都要靠玩家自己去悟，沒有強行灌雞湯，沒有刻意升華。

此外游戲的流程較短，不足10個小時，這也是“輕”的一個表現。在這個小品級的游戲時長中，節奏還相當緩慢。自行車作為載具行進速度緩慢，主角的步行移動速度更慢，對于一部分玩家來說，這種慢節奏可能并不能帶來預期的游戲快樂。

即便在PVP、PVE盛行的MMORPG中，也有那些不刷級、不組隊、不下副本的“風景黨”，他們熱衷于到世界的各個地方去走走看看，從中獲得心靈的滿足。《寄夢遠方》好像就是為了此類玩家量身定制，它的世界如詩一般，它的故事耐人咀嚼，它的氛圍打動人心，是一款異質化的內涵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