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

何悅鑫

小區有幾棵桂花樹。

每年秋天桂花開放時，只要一進小區大門，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清香。

桂花的樹干是棕色的，皮粗粗的，摸起來硬硬的，還有點硌手。它的樹枝，雖然看起來很細，但即使你用力一掰，有時還不一定能掰斷。它的葉子呢，是墨綠色的，摸起來也硬硬的。葉子的周邊布滿了“鋸齒”，摸上一摸，就會感覺被什么東西給纏住了，有點兒痛，聞起來，還有種奇怪的味道。

盡管桂花的枝干和葉子看起來不起眼，但它的花就不一樣了。桂花有三個品種：一種叫丹桂，花朵的顏色是橙紅色的，讓人感到熱烈和溫暖。另外兩種是黃色的，黃得比較深的，叫金桂；比較淡的，叫銀桂。我們小區的桂花應該是銀桂，因為它的花是淡黃色的，淡得讓人感到非常清爽。它們的花朵雖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卻顯得那么的嬌美，就像穿著淡黃色裙子的小精靈——你可別看它們的樣子這么小，可香味卻非常非常的濃郁。那香，既像奶油，又像蜂蜜，總會讓我想起外婆做的那又香又甜的桂花糕。

那天，我又和往常一樣，一邊聞著濃郁的桂花香，一邊往家里趕。快到家門時，我突然放慢了腳步。

“奇怪，這里離桂花樹都好遠，怎么桂花味還這么濃？”

我用鼻子使勁嗅了嗅，“呀！這香味好像還是從我們家傳出來的！”

“難道是媽媽折了幾枝回家嗎？不對呀，媽媽不是那種 ‘采花大盜’呀？！”

“嗯？”我停住了腳步，“好像還有些糕點的香味……”

我心里有了答案，急忙向家里跑去。

一開門，我就驚呆了：滿屋子桂花糕的香味！一個瘦小，走路有些不穩，而且還有些佝僂的身影正在廚房忙碌著。她一會兒拿盤子在水龍頭下沖沖，一會兒把火調大，一會兒調小，還時不時揭開鍋蓋看看，并捶捶自己的背……當時，我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看著她用小鏟子從熱氣騰騰的蒸鍋中取出一個個塊狀軟物，然后將它們裝在盤子中……那一塊塊白白胖胖的，上面還配著深黃色的干桂花和亮晶晶的桂花蜂蜜——是桂花糕！

“外婆！媽媽呢？”見我回來了，外婆很開心地招呼道：“悅悅回來了，先嘗嘗剛做好的桂花糕吧！媽媽臨時有急事，去單位了……”我戴上塑料手套，輕輕拈起一塊，咬上一口，滿嘴都是桂花味，糯嘰嘰的，偶爾還夾雜著顆粒感，香香的、糯糯的，別提有多好吃了！再吃上一口，我仿佛來到了仙境，整個人都飄起來了……“好吃嗎？”外婆問道。“嗯……甜甜的，桂花味濃濃的，好好吃呀！”我一邊應著外婆，一邊朝外婆望去。

燈光下，我陡然發現：外婆頭上的白發更多更白了，身子比以前佝僂多了，腳步也沒有那么穩了……盡管如此，但她依然還是像往常一樣，經常跑來為我們忙這忙那的。

人群中的外婆，沒有起眼的相貌，沒有顯赫的地位，收入也不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如雜生在樹叢中的桂花。但她無怨無悔，默默地為家人付出了一切，一如桂花為世人所散發的馨香……

（指導教師：鐘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