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 顧建軍
[摘 ? 要] 勞動教育作為促進人全面發展的育人活動,對學生品格形成和健康成長具有關鍵作用。隨著智能技術的發展,傳統勞動教育面臨著極大挑戰,智慧勞動教育已有興起之勢。為了探究智慧勞動教育的內涵與發展,立足于智能時代勞動教育的挑戰,研究從勞動教育的重要性切入,探究智慧勞動教育的內涵,從教學環境、立場、功能和形式四個方面對智慧勞動教育進行剖析,揭示智能時代勞動教育的內涵與發展:勞動教育環境從傳統課堂到探究社區,勞動教育立場從“固本培元”到“融會貫通”,勞動教育功能從“生存工具”到“自我實現”,勞動教育形式從“單一學科”到“教育生態”。研究剖析了智慧勞動教育的內涵和發展,能為智能時代學生的全面發展提供參考。
[關鍵詞] 智慧勞動教育; 內涵特征; 發展路徑
[中圖分類號] G434 ? ? ? ? ? ?[文獻標志碼] A
[作者簡介] 王洋(1991—),女,湖北武漢人。講師,博士,主要從事人工智能教育、勞動教育相關研究。E-mail: wangyang@nnu.edu.cn。顧建軍為通訊作者,E-mail:jjiangu@126.com。
一、引 ? 言
勞動教育被認為是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關鍵,也是深化教育改革的重要舉措。作為教育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勞動教育受到了廣泛關注。隨著智能技術的發展,產業結構不斷升級,社會勞動形態正發生著巨大變化。加之社會經濟的發展,人們閑暇時間逐漸增多,勞動觀念也在發生著轉變。新時代的勞動教育面臨著新的挑戰,突出表現在勞動教學環境、教學立場、教學功能和教學形式的轉變。智能時代的勞動教育將面臨轉型,并呈現出“智慧勞動教育”的特征,相較于傳統勞動教育,智慧勞動教育內涵和發展值得深入探究。
二、智能技術驅動智慧勞動教育
隨著智能技術的發展,人們逐漸擺脫了傳統體力勞動的束縛,從傳統生產時代進入消費時代,所有生產勞動成果都在以符號交換為中心被生產出來。這不僅導致了勞動方式的轉變,還引起了勞動異化和人們勞動價值觀的轉變,致使社會上存在著不同程度的不勞而獲、歧視勞動工作者的不良風氣。“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等觀念在民眾生活中,甚至是教育領域都廣為存在[1]。目前,勞動教育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形式化、變質化、有勞動無教育、勞動機會少等問題。這不僅制約著人的全面發展,更影響著學生優良品格的形成。
(一)智能時代對傳統勞動教育的挑戰
智能時代對勞動教育的要求發生了改變,不僅關注具體勞動技能的學習,更加關注學生綜合實踐能力的培養。勞動教育內涵也從傳統的技能培訓轉向了正確勞動價值觀的培養。
1. 社會需求的轉變
在遠古時代,勞動教育是發生在生產勞動中的,生產勞動既作為維系社會存在的基本物質保障,又作為向年輕人展示勞動技能的方式,即生產勞動本身就是勞動教育的內容。勞動與教育在內容上是一致的,其目的是維系生存的基本需要。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統治階級的教育逐漸與生產分離開來,但勞動者的教育仍然是發生在生產勞動中。但由于社會主流價值觀的影響,人們對于勞動教育的評價不高,被排斥在了正規教育之外。新中國成立后,勞動與教育又在“教育必須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政策指引下實現了合并,勞動教育逐漸被大家所重視。勞動教育的形態和社會需求隨著社會的發展也發生了轉變,從遠古時代的在勞動中學習基本生產勞動技能到智能時代涵養崇尚勞動精神,致力于培養全面發展的人,這表明隨著時代發展和社會需求的變化,勞動教育在內涵上也發生了轉變。
2. 勞動教育目標與內涵的轉變
隨著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變化,勞動的目標和內涵也發生了改變。在勞動教育目標上,從傳統培養學生具體實踐技能轉到綜合實踐能力培養。在內涵上,在工業初創階段的勞動教育主要是讓勞動者學習知識,讓知識分子參與勞動,將勞動與知識相融合。在智能時代,勞動不僅指傳統的體力勞動,還增加了智能技術等新興元素,勞動教育的內涵也從幫助學習者通過勞動提升實踐技能轉變為培養學生正確的勞動價值觀和促進學生全面發展。
3. 勞動教育功能的轉變
由于社會需求的轉變,勞動教育的功能也從獲取生產物資來保障基本生存需要轉變為通過勞動實現自我價值。作為工具的勞動教育,在其產生之初主要是為了解決個人生存問題,因此,當時的勞動者主要是作為勞動的奴隸對象,不得不通過勞動解決生計問題。隨著社會發展,通過勞動展現自我價值的屬性日益凸顯。在智能時代,盡管勞動和勞動教育仍在發揮其工具性價值,但通過勞動和勞動教育來實現自我價值,凸顯個人意義的屬性越發關鍵。
(二)智能時代勞動教育的重要性
隨著智能技術的發展,很多傳統行業都會被智能技術所替代,人之所以稱之為人,其本身的品格特性是智能機器所不能替代的。因此,在智能時代培養學生的文化品格、情感品格和精神品格顯得尤為重要。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指出,除了要學生學習文化知識,還要讓他們在勞動中接受鍛煉,磨煉意志,培養正確的勞動觀念[2]。品格是個體在面向社會時所體現出來的內在的、持久的、穩定的道德品質與人格素養。但長期以來,品格教育往往采用思想灌輸與行為約束的方式,難以真正達到內化于心、外化于行的效果。而勞動教育以其實踐性和綜合育人性,成為品格教育的重要突破口。
1. 塑造學生的文化品格
勞動教育能促進學生文化品格培養。一方面,勞動教育通過實踐讓學生回歸真實生活,增強對勞動人民的認同,深化對勞動人民所創造的燦爛文化的理解,在勞動過程中不斷形成人文積淀、培育人文情懷。另一方面,智能時代的勞動教育不只是出力出汗,更加關注在勞動中激發學生的探究興趣,提高學生創造性勞動能力,培育其求真務實的科學精神。
2. 培養學生的情感品格
勞動教育是培養學生情感品格的重要途徑。首先,勞動教育可以通過勞動實踐促使主客體間發生聯系,引導學生在豐富多元的生活世界中明晰個體存在價值,提高自我認知、完善自我發展,成為一個不卑不亢、自尊自愛的人。其次,智能時代勞動教育十分注重協作,力求學生在協作中進行情感互動,產生共情、移情,體味他人的勞動過程,學會尊重他人、欣賞他人、愛護他人。再者,勞動教育不僅要幫助學生樹立自立意識,還要致力于培育學生服務他人、服務社會的情懷,讓學生明白愛自己、愛他人、愛社會的內在一致性。
3. 陶冶學生的精神品格
勞動教育能促進學生精神品格培養。勞動教育強調通過身心參與、體腦結合的方式,在“勞其筋骨”的同時,磨煉其意志,增強其毅力,達到身心一律,提高自我約束,進而形成嚴以律己的精神特質。勞動教育注重讓學生參與真實的勞動過程,在實踐中體悟他人勞動的艱辛,學會尊重他人的勞動成果,從而培育同情共感的精神特質。
(三)智慧勞動教育的內涵
智能時代對傳統教育帶來的挑戰以及智能時代勞動教育的重要性讓我們不得不思考智能時代勞動教育的內涵與發展。技術是輔助教育目標實現的重要手段。因此,從技術變革教育的角度出發,智慧勞動教育是對智能時代勞動教育變革圖景的解答。智慧勞動教育是智能技術與勞動教育融合發展的產物,是勞動教育現代化發展中的新型教育形態,是勞動教育與智慧教育的融合,對于推進智能時代學生良好品格的形成具有重要意義。智慧勞動教育是指基于智能技術實現勞動教育的環境、立場、功能、形式的智慧轉型,構建精準、個性、靈活的智能教學生態,力圖培育學生的勞動智慧,促進學生智慧成長。智慧勞動教育主要表現為形式的融合性、立場的實踐性和服務的定制性。
1. 形式的融合性
借助多形式的融合為學習者提供相對真實的勞動教學情境是智慧勞動教育的重要特征。形式的融合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虛實融合。智慧勞動教育以虛擬現實技術、5G技術為基礎,為學習者提供虛實融合的實踐學習環境,根據勞動學習需要,將現實場景與虛擬環境深度融合,幫助學習者營造真實的實踐情境。二是時空融合。智能勞動教育在互聯網技術和元宇宙技術的支持下,能突破時空限制,實現跨學科跨班級的勞動學習共同體構建。
2. 立場的實踐性
智慧勞動教育在培養學生智慧實踐品格方面更具針對性。一方面,智慧勞動教育關注學生在勞動中批判性思維的形成,強調勞動的過程不只是簡單的重復,而是要透析原理,把握規律,從而作出理性判斷。另一方面,智能時代的高替代性更加注重培育學生的創新實踐能力,充分發揮學生在勞動中的主觀能動性,以實踐理性引領學生求真創新。
3. 服務的定制性
智慧勞動教育是智能時代的產物,相對于傳統勞動教育,更能為學生提供個性化服務。一方面,智慧勞動教育關注學生個體的發展需求,通過定制化的知識服務促進因材施教,使每一位學習者在勞動中各盡其才,實現自我價值。另一方面,智慧勞動教育注重學生創新能力的發展,在勞動過程中引入數字智慧,讓學生在勞動中學會應用、整合、創新知識。
(四)智慧勞動教育的發展
勞動教育的發展經歷了依賴純粹的體力勞動、適度使用工具的勞動、合理使用智能技術的勞動這一過程。智慧勞動教育不同于傳統勞動教育,其教學環境從傳統課堂轉向了探究社區;教育立場從注重勞動形式轉向了正確勞動價值觀的培養;教育功能從基本生存工具轉向自我價值的體現;教育形式從單一勞動形式走向全社會參與的勞動教育生態。因此,智慧勞動教育可以鼓勵學生從自由開放的多維勞動空間中基于復雜學習任務進行自主建構,來培養正確勞動價值觀并實現自我價值的教育。
1. 智慧勞動教育環境:從課堂到社區
傳統勞動教育往往是基于課堂展開的,受教育環境限制,無法開展多樣化的教學活動。在智慧勞動教育環境下,學生是具有創造性的主體,掌握著學習的主動權。智慧勞動教育環境利用智能技術、現代媒介賦能勞動教育,打破教學的時空限制,營造虛實并融、線上線下交互的勞動空間。同時,一改以往一成不變的勞動教育環境,致力于打造一個生動多維的探究社區,涵蓋自適應調整的個人空間、靈活多變的協作空間和深度交互的共享空間,為學生提供個性化服務,使學生在一個自由開放的多維空間中深化勞動體驗,生成勞動智慧。
2. 智慧勞動教育立場:從形式到實質
立場是我們自主選擇的立足點和出發點,反映了我們對待事物的基本態度和判斷。考察智慧勞動教育的立場,首先要明確教育與勞動的關系。在社會歷史早期,教育與勞動是一個統一體,即人們在生產勞動中開展教育活動,而教育活動的直接內容就是生產勞動,因此,早期勞動教育的立場是教育與勞動的完全融合。隨著生產力的發展,教育逐漸從生產勞動中獨立出來,但鑒于勞動于個體發展的重要意義,“教育如何與生產勞動相融合”一直是人們探索的問題。當前,從生產社會到消費社會的轉變,物欲橫流、奢靡浪費的現象層出不窮,勞動意識淡化、勞動價值觀扭曲等問題亟須加強勞動教育。以往大多基于“形式”的立場主張教育要與生產勞動相融合,而智慧勞動教育將在“實質”的立場上主張全面科學地理解馬克思主義關于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命題,并基于智能時代的科學技術,推動教育與勞動有機、實質地結合。總之,勞動教育立場的轉變,不僅促進內容轉變,更凸顯了新時代正確勞動觀的塑造。
3. 智慧勞動教育功能:從工具到存在
勞動教育環境、立場的轉變,勢必引發其功能的疊加。過去的勞動教育主要功能是實現個體生存的工具,而新時代的智慧勞動教育更強調自我價值的體現。同時,人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3],豐富人的關系屬性也是智慧勞動教育的重要方面,智慧勞動教育將引導人們在勞動中不斷發展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間的和諧互動關系,在這種對象性關系中獲得自我存在的價值感和意義感。
4. 智慧勞動教育形式:從單一到融合
勞動教育功能的疊加必然需要新的實踐形式和實踐路徑與之適應。首先,最重要的是用智能時代的思維指導智能時代的勞動教育,融合時代特征、時代需求,使勞動教育的理念目標、內容要素、知識與方法等都變得“智慧”。具體而言,智慧勞動教育要防止單一的知識技能灌輸,融合個人與時代發展需要,全面培養學生的勞動價值觀和勞動能力;拋開單一的勞動形式,將勞動教育與生活實踐相融,推動勞動教育走向創新發展、智慧發展。
三、智慧勞動教育環境:從傳統課堂到探究社區
(一)自適應調整的個人空間
智慧勞動教育環境應包含一個自適應調整的個人空間,該空間能根據個體的認知水平和興趣特點,結合不同類型的勞動任務,動態推送與之相適應的資源,提供個性化的教學服務。傳統勞動教育往往是以班級為單位開展的,對學生個體的關注較少。勞動教育固然不能完全脫離集體勞動這一公共空間,但可以借助智能技術實現個體的自適應調整。在教學前,系統采集學生個人數據,整合勞動教學內容,建立學生數據庫及勞動知識庫,并基于算法準確分析學生需求和興趣,推送與之匹配的個性化勞動教育資源,制定個性化的培養方案;在教學中,培養學生自適應學習能力。轉變學生思維方式和學習習慣,主動適應社會需求的變化,積極搜索、抓取、判斷和使用所需的資源內容;在教學后,建立針對性的“用戶評估模型”。采用人工智能算法分析評估學生的勞動學習情況,建立自評與他評相結合的智能評價系統,并進行持續動態追蹤和有效反饋,助力教師及時調整教學計劃,提高學生自主評價能力。
(二)靈活多變的協作空間
智慧勞動教育離不開靈活多變的協作空間。智慧勞動教育以協作勞動為主要形式[4],它包括人與人、人與機器間的協作。一方面,智慧勞動教育為人人協作提供環境與情感支持。智慧勞動教育不僅給予協作勞動技術支持,比如搭建虛擬現實情境,同時更加關注協作中的情感認知過程。智能時代的教育常常因隔著屏幕導致情感交流缺失,而智慧勞動教育力求在協作中推動同伴、師生間的情感互動,在共情、移情中體味他人勞動的不易;另一方面,智慧勞動教育為人機協作提供環境支持。智能時代沖擊著勞動力市場,勞動主體將是一個人機結合的共同體,人機結合、人機協同、人機共生將成為其主要學習和工作方式[5]。智慧勞動教育注重引入智能技術,重視借助機器這一“外腦”實現個人發展,促進學生“內腦”與“外腦”合理分工與高效協作,提高作為數字公民的基本勞動素養。
(三)深度交互的共享空間
智慧勞動教育環境也是一個深度交互的共享空間。智能時代,信息技術、虛擬現實技術(VR)等的發展使勞動教育突破了時空限制,拓寬了勞動實踐場域,使實時交互和深度交互成為可能。一是線下智慧勞動教室的搭建,引入交互式觸控投影、智能導師系統等技術,通過智慧感應技術創設逼真的教學情境,促進教學情境中生生、師生間的交流。二是線上勞動課堂的建設和勞動教育資源整合,借助慕課、翻轉課堂等方式充分利用線上優質資源,并建立勞動教育數據庫實現資源共享,促進勞動教育過程中的平等對話。三是智慧勞動教育將充分發揮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等技術優勢,讓學習者在相對真實的環境中探究學習。
四、智慧勞動教育立場:
從“固本培元”到“融會貫通”
(一)固本培元:勞動是教育的直接內容
教育自產生起就與勞動有著不可割裂的關系,教育因勞動而生,勞動是教育的起源[6]。具體而言,遠古時代社會生產力極度低下,原始教育依附于社會生產活動,尚未從中真正分離出來,并以具體生產勞動為載體,一代代傳遞生產經驗和勞動技能[7]。隨著社會生產力發展,人們對教育與勞動關系的認識也在不斷更新,勞動教育立場也隨之發生改變。智慧勞動教育作為新時代產物不能再回到早期的教育立場,但通過追根溯源,可以發現,教育與勞動的融合是社會發展的必然,我們應該由此出發探索新時代的教勞結合如何煥發新活力。
(二)兼容并包:教育與生產實踐相結合
教育與勞動相結合是勞動教育的基本立場。生產力的發展、階級社會的產生使得教育從生產勞動中獨立出來,經過漫長的發展,教育與勞動已分別形成了各自獨立的體系。因此,教育與勞動的發展關系不再是“完全融合”,而是如何在保持各自獨立性的同時實現“有機結合”“兼容并包”。現代科學正是教育與勞動的結合。而現代科學發展至今,其智能化水平越來越高,大量的體力勞動逐漸被取代,腦力勞動的重要性越來越凸顯。
(三)融會貫通:正確勞動觀與日常生活相融合
在智能時代,“正確勞動觀與日常生活相融合”成為勞動教育的特有立場。基于當前社會勞動觀的扭曲以及勞動教育的邊緣化,智慧勞動教育主張從日常生活出發,挖掘勞動中的智慧。例如,在日常消費方面,理解勞動交換過程不易,培育學生正確的消費觀;在日常閑暇方面,化解勞動與閑暇的對立,培養學生正確的時間觀,學會管理時間;在日常生活方面,平等對待體力與腦力勞動,學會尊重他人勞動成果。一方面,勞動價值觀的內涵要基于日常生活實踐不斷豐富,變抽象為具象;另一方面,在日常生活中也要不斷地滲透正確的勞動價值觀,體現教育與生活的一體化。從“固本培元”到“融會貫通”,智慧勞動教育不僅重視勞動知識和技能的學習,更加注重正確勞動價值觀的培養,致力于培養全面發展的時代新人。
五、智慧勞動教育功能:
從“生存工具”到“自我實現”
(一)破除“工具論”的價值導向
勞動教育的工具性功能是不言而喻的,即作為工具性的勞動教育以維持個體生存為價值導向。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勞動教育的功能逐漸走向多元化,某些方面的價值已經超越了它的工具性價值。雖然勞動以及勞動教育的工具性價值仍然十分重要,但如果僅看到工具性價值忽視其他價值,勞動教育必然走向異化。在異化的勞動中,勞動只是維持人肉體生存的手段[8]。此時,勞動對個體而言成為一種被奴役的無奈之舉。為此,破除勞動及勞動教育的工具論導向,探尋勞動教育的存在性價值是智慧勞動教育發展的必然。
(二)激發學生自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智慧勞動教育關注勞動中的主體性與對象性,能激發個體自我存在價值。一方面,智慧勞動教育能充分發揮學生的主體性。在馬克思看來,異化的勞動是自主活動的否定形式,而主體性才是人進行勞動的本質特征[9]。具體而言,在智慧勞動教育中,師生角色發生了改變,教師不再是權威的主導者,而是引導者和協助者。同時弱化學生“被勞動”“被教育”意識,潛移默化地激發學生的自主意識,使其成為勞動教育的主體。
(三)豐富勞動者的社會關系屬性
智慧勞動教育能進一步豐富勞動者的社會關系。社會性是自由勞動的重要屬性,自由勞動應關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智能時代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突破了時空限制,實現了內容的多元化、方式的即時性,擴大了互動關系的深度和廣度。在內容上,智慧勞動教育主張建立直接和共同的社會關系。在這個物質財富極大豐富的時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極易走向“物化”。智慧勞動教育一方面注重勞動過程中師生、生生間真誠直接的互動,另一方面促進友好合作和良性競爭氛圍的營造,在勞動中建立以利益共同體為特征的共同社會關系。在方式上,智能技術為勞動中的社會關系架起溝通橋梁,形成形式多樣的勞動學習社區。
(四)培養學生的審美人格
美不僅是人本質力量的對象化,也是發展智慧的根本動力。在勞動基礎上,按照美的規律培養學生的現代審美人格則是智慧勞動教育的重要使命。智慧勞動教育引導學生在勞動生產實踐、勞動精神創作、勞動文化表達中,實現審美愉悅,形成審美人格。具體而言,在勞動實踐過程中,將抽象的人文藝術與日常生活實踐相結合,積極調動學生的五官感受,促進勞動的美感體驗,形成對美的認知;在勞動精神創作中,積極與智能時代缺失的重要品質相結合,涵養勞動情懷,培植美的精神品質;在勞動文化表達中,運用多樣化的方式潛移默化地浸潤學生身心,培育美的情懷。
六、智慧勞動教育形式:
從“單一學科”到“教育生態”
(一)用智能時代的思維指導智能時代的勞動教育
智能時代的勞動教育除了離不開先進的人工智能技術,更需要與時俱進的理念支撐。第一,整合性思維。智慧勞動教育的實施需要用整合性思維對各類勞動資源、正式學習與非正式學習,學校、社會、家庭等各方力量進行整合。第二,動態思維。在智慧勞動教育教學中,要及時解除與過時的勞動形態之間的聯系,主動建立與最新的產業勞動形態之間的關聯,更新勞動教育形態以及技能素養,掌握聯通主義學習理論的思維方式。第三,分布式認知與思維。智能時代的知識呈爆炸式增長,每個人所擁有的只是極少的部分,智慧勞動教育強調團隊協作,每個人都貢獻出自己的智慧,在交流協作中更好地達成目標任務。
(二)培養學生正確的勞動價值觀和勞動態度
智慧勞動教育不再是單一的勞動知識技能灌輸,更看重對學生正確勞動價值觀和勞動態度的引導與培育。正如前文所述,智能時代重要品格的缺失、勞動價值觀的扭曲等亟須勞動教育來彌補。勞動價值觀的培育應關注以下三方面:首先是理解勞動創造世界,學會尊重勞動及勞動者;其次是幫助學生認識到勞動是創造財富的源泉,培養其按勞分配的正確價值觀;最后是幫助學生認識到勞動的重要性,使他們熱愛勞動、享受勞動。
(三)整合勞動教育與生活實踐
隨著智能時代勞動形態的改變和教育理念的深化,單一形態的勞動教育已無法實現新時代勞動教育需求。要培育學生新時代所需的勞動素養,勞動教育必須與生活實踐有機整合。勞動教育作為教育的一部分,其實踐的性質源于生活,因此,必須充分利用新興技術,與典型生活實踐、模擬生活實踐以及虛擬生活實踐相整合。即通過整合生活實踐來連通學生頭腦中的符號世界與現實世界,促進學生勞動素養的提升。
(四)激發學校的勞動教育活力
智能時代勞動教育形式要創新,離不開學校這一主戰場。目前,學校過度注重標準化管理,忽視教育活動本身的靈活性和創造性,對勞動教育重視程度不夠,學習形式化現象層出不窮。學校管理轉型是智慧勞動教育能否成功的關鍵。一方面,落實學校的辦學自主權,形成政府宏觀協調、學校自主辦學、社會廣泛參與的教育格局,使學校在勞動教育的“教、學、考、評”鏈條上均享有自主權,形成自身的辦學特色,激發教師在勞動教學過程中的主動性和創造力。另一方面,提高學校教育治理的現代化水平,引入信息化、智能化的教育管理系統,促進學校治理公開透明化,形成多方利益主體共同監督的網狀治理結構。
(五)構建全社會參與的開放性勞動教育生態
智慧勞動教育絕不是簡單地開設一門學科課程、開展幾次活動就能達到教育目標,它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必須要為其生長構建良好的教育生態。一是建立校內校外協同機制,引導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勞動教育。鼓勵企業等提供多樣化的勞動教育產品和服務,聯合非營利性教育機構,拓寬教育公共服務的有效供給。同時,建立行業專家駐校制度,鼓勵各行業專家、職場精英、勞動模范進校園提供交流指導。二是勞動教育自身必須保持開放的姿態,及時自我更新。智能時代,生產力的快速變革導致勞動形態的不斷更迭,勞動教育必須跟上時代步伐,擴充教育內容,轉變教育方式。
在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的智能時代,勞動教育被置于智能化的時空,智慧勞動教育是時代所趨,也是學生發展的關鍵。“智慧”不同于“智能”,“智能”只是智慧勞動教育的實踐路徑,“智慧”才是智慧勞動教育的最終目標。智慧目標不僅是勞動知識、勞動技能等智力因素,更是勞動價值觀、勞動品質等非智力因素。智慧勞動教育的教學環境、立場、功能、形式都體現了智慧元素,更重要的是凸顯了對人“智慧”發展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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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rt Labor Education: Connot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Labor Education in the Age of Intelligence
WANG Yang, ?GU Jianjun
(School of Education Science,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42)
[Abstract] Labor education, as an educational activity that promotes the overall development of people, plays a key role in the formation of students' character and healthy growth.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intelligent technology, traditional labor education is facing great challenges, and smart labor education has emerged.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connot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mart labor education, based on the challenges of labor education in the intelligent era, this study starts from the importance of labor education, explores the connotation of smart labor education, and analyzes the four aspects smart labor education: teaching environment, teaching position, teaching function, and teaching form to reveal the connot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labor education in the intelligent era. The environment of labor education has changed from "traditional classroom" to "community of inquiry", the position of labor education has changed from "consolidation" to "integration", and the function of labor education has changed from "survival tool" to "self-realization", and the form of labor education has changed from "single discipline" to "educational ecology". This study analyzes the connot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mart labor education, which can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of students in the age of intelligence.
[Keywords] Smart Labor Education; Connotation Characteristics; Development Pa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