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縷縷香

孟璽瑗

記得小時候，每到四、五月，氣溫慢慢上升，青杏開始結果，燕子也開始歸巢，這時，槐花的淡淡香氣便會在村子里彌漫開來。

奶奶做的槐花餅是獨屬于這個季節的美食。

槐花的清香飄進家鄉的每個胡同時，奶奶就會瞇著眼睛、背起籮筐出門去，等她回來，籮筐里已經裝滿白白的槐花。奶奶把槐花清理干凈，和著亮晶晶的水珠裹上面粉中。面團潔白無瑕，槐花帶些微黃，在奶奶的揉搓下，槐花滾來滾去。奶奶將面團按成餅狀，用一根棕色的搟面杖慢慢搟開，卷起來，切成大小均勻的劑子。在流逝的歲月里，搟面杖被摩擦得越來越光滑，而奶奶的手卻越來越粗糙。

槐花餅入鍋了，奶奶小心地控制著火候，鍋里用來蒸餅的水逐漸沸騰，大團大團的熱氣從鍋里竄出來，中間夾雜著面的香氣和槐花的清香。奶奶又瞇起了眼，認真計算著時間。一輩子生活在鄉下的奶奶熟知長在鄉間的槐花的性情，計算時間是不需要時鐘的，只憑鍋中溢出的味道就知道槐花餅什么時候可以出鍋。做飯的屋子很狹小，不一會兒便“煙霧繚繞”，這也正是槐花餅出鍋的時候。由于水蒸氣浸透了面餅表面，所以槐花餅表層晶瑩剔透，里面的槐花若隱若現。為了使口感更好，可以給槐花餅一些冷卻的時間，這樣吃起來更美味。

咬一口槐花餅，一股清香縈繞齒間，接著，甜甜的味道便盈滿口腔。奶奶將槐花的量控制得剛剛好，香甜但不膩，像山中的清泉一般沁人心脾。細細咀嚼，會感到槐花在嘴里慢慢“融化”，絲毫沒有咀嚼纖維的澀感，這是因為奶奶早已將花萼去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