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的雪

俞勝

昨天，我還在說：“今年不會有冬天了，今年再也沒有寒冷的季節了。”雖然節令已交寒冬，可校園的草坪依然那么綠油油的，草坪深處那些落葉喬木，葉都黃了、紅了，就是不肯落下來。掛在樹梢上，使得這季節像火紅的秋，氣溫也是暖洋洋的，沒有一絲冬天的意思。

但你知道，我是如何盼望著潔白無瑕的雪花早點來的。今天早上，它終于來了，一點預兆都沒有。早晨，我隔著玻璃往窗外看，沁園已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而天空中的雪花還在飄舞著，還在盤旋著，那妙曼的身姿，像極了那群唱著“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的女子。

“沁園”是我自己這么叫的，大連理工大學沒有叫“園”的傳統，一片一片的地方，喚作“東山”“南山”“西山”“北山”。我看見西山一處拱門上，有“沁園”這兩個字，就且把這一片喚作“沁園”了，恐怕很少有人會來認同我。

沒有雪花的日子里，沁園也很美麗。沁園里有許多參天的樹木，特別是伯川圖書館前那片水杉林，郁郁蔥蔥。林間的小徑，也有幾分曲徑通幽的感覺。樹木枝頭還有許多鳥兒的窩，清晨，因歡快的鳥鳴聲而愈顯幽靜。這里是一個做學問的好地方，有朋自遠方來，我會領著他或她，在沁園里面轉，領略大學之大和沁園別具一格的風景。

但我畢竟在沁園里生活得久了，就像久讀一本書，我讀透了它。我熟悉沁園的許多美好，我也熟悉了它的一些不足或者說某些欠缺的地方。譬如說，沁園缺少的是水，缺少的是湖，是粼粼的波光。我多么渴望它能更加完美。

如果冬天來了，這些不足能否被這潔白的雪花消融掉呢？

有幾朵雪花撲到我的窗玻璃上，想飄進我的房間來。它們隔著窗玻璃看我。啊，我記起來了，是不是去年冬天飄到我頭發上、飄到我耳朵上、飄進我脖子里的那幾朵？雪落無聲，你聽見那颯颯響的，不是雪花落地的聲音，而是天使的私語。

對于沁園來說，雪花只是匆匆的過客。

可我還是盼望著這潔白無瑕的雪花早點兒來。因為即使天晴后雪花終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它們會讓你感覺到沁園的耐寒草、常青樹要比以往更綠些，沁園的鳥鳴聲比以往更婉轉些……

我也是這漫天飄舞的雪花中的一朵。對于我來說，將來再回眸，沁園只能算作人生旅途中的一個片刻停留的驛站，我的腳步終將帶著我繼續前行，尋找我的歸宿。

但我還是要讓你知道，我曾經來過這里。如果你也感到沁園缺少的是湖，是“江流婉轉繞芳甸”的靈氣，那么請你閉上眼睛去想象，即使是天晴的時候，你也會看到，有一朵雪花，在沁園的上空，打著旋，飄下來了，飄下來了……一直飄到你的心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