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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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某一天,我在風(fēng)景如畫的伊犁唐布拉草原漫步,腳步歡喜地翻過一座座翠綠的草坡,又歡喜地蹚過一條條纖細(xì)的河流,漸漸地迷了路。
一位紅衫少女在青山綠草間閃現(xiàn),她驅(qū)趕著羊群,像跳動的火焰那樣向我走來。
12歲的哈薩克族少女阿尼拉,眼睛明亮如星,臉龐紅潤似霞。在與我說話的當(dāng)兒,她山貓般地登上近旁的山崖,摘下一棒紅紅的山果。她說:“老師,樹莓熟了,可好吃了?!?/p>
我接過樹莓一看,形如小號草莓,紅艷閃亮,惹人喜愛;再一嘗,果味似桑葚,甘美酸甜,令人回味。吃到酣暢處,我將數(shù)枚樹莓一起放入口中,酸甜中竟有一絲辛辣,“呸呸呸”吐出來。阿尼拉哈哈大笑:“老師,樹莓是中空的,可能有小蟲子鉆進(jìn)去了?!?/p>
摘下的樹莓中,發(fā)現(xiàn)又一條青蟲,從果蒂處鉆入,吸食樹莓豐厚的果肉。青蟲吃了樹莓是否很快結(jié)繭化蝶,姑且不管,再吃樹莓我學(xué)著阿尼拉的樣子,對著果蒂吹氣,確保安全才放入口中。我也學(xué)著阿尼拉的樣子,靈巧地攀登上山崖,從滿是小刺的樹莓枝上采摘那指尖般大小的紅艷果實。
樹莓是哈薩克族牧民長在深山里的“遠(yuǎn)親”。不管他們牧羊的氈房搭建在多么幽深的河谷,想要摘更多的樹莓,都要跋山涉水,走過蜿蜒坎坷的山路,穿過茂密的灌木叢,去到雪峰之下牛羊都無法抵達(dá)的山坡。那里有一片片草深過腰的茂密山林,也可能尋著一片闊大無邊的樹莓灌木刺林。
我住進(jìn)了阿尼拉家的氈房,很快有了一些哈薩克族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