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stibule 思庭工作室創始人,資深媒體人,不倦的自學者,涉獵廣泛的重度閱讀者,以及對人、世界和創造力始終保有好奇的發問者。
2022年11月的藝術季,在西岸藝博會的一家畫廊展位里,偶遇藝術家孫彥初的新作《滄海》,格外驚喜。我曾在“假雜志”藝術書店里購得他的《顯影繪》,因為太喜歡,于是還送了幾本給朋友。和《顯影繪》里的作品一樣,《滄海》也是以顯影液等傳統攝影化學劑作為材料來創作的,18幀狀如墨染煙氳的畫面一起勾勒了一片蒼茫靜謐的海面,以及海面上月相的連續變化。當視野流連畫上,時間靜止,空間無垠,只感覺仿佛站在了太古的最初,宇宙的荒野。
我忍不住會想象孫彥初在暗房工作時的場景:明膠鹵化銀被用來在相紙上涂抹形象,在模糊介于繪畫和攝影的整個過程中,藝術家于暗淡光線里以“透明”的筆觸留下他的意圖,可這意圖從下筆到能被切實地看到必須經過幾秒到十幾秒的延遲,唯有憑借前一筆的走勢和微弱的反光才能最終確認它的形象。那一片刻的溫度、濕度、光照、色溫等等都有可能在短暫的顯影時間里影響作品最終的面貌,孫彥初需要依靠直覺判斷、筆力技巧在那一刻推導下一筆的走向。“筆觸就是時間,在時間的隱忍里,釋放出圖像。”策展人海杰曾經在孫彥初個展“坐虎巖”的展覽前言里寫下這樣的文字,這句凝練精準的描寫深得我心。
在某種程度上,所有創造的過程,似乎都可被視作創造者“等待”時間顯影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