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麗燁
內容摘要:在提倡“全民閱讀”的背景下,初中階段的語文教學強調提高學生的閱讀量,拓展學生的閱讀范圍,讓學生在綜合性閱讀中提升語文核心素養。小說教學是語文教學的重要內容,為擴展學生的視野,可以在小說教學中適當引入一些巧妙的教學方式,將教材內容與其他相關內容進行聯動閱讀,也就是聯讀教學。以聯讀的方式將相關內容串聯起來,幫助學生構建多維的知識結構,從而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提升小說教學效率,豐盈初中語文小說閱讀教學。
關鍵詞:聯讀 小說閱讀 教學
提高學生的閱讀素養和閱讀能力是課程標準提出的重要要求,也是語文教學的重要課題。閱讀素養提高的關鍵在于廣泛閱讀,聯讀為廣泛閱讀提供了一種方法,也為小說閱讀教學提供了新的探索路徑。
小說閱讀教學在語文教學中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小說聯讀教學是教師創造性思維在教學形式、教學手段、教學方法上的體現,立足于語文教材,以聯讀的方式,切實發揮教材核心文本的作用,實現課內與課外內容的高效聯動,旨在幫助學生將多項閱讀材料進行綜合整合與連接建構,從而豐富學生的閱讀經驗。
一.聯讀的內涵
所謂聯讀,主要指的是“從教學的廣度與深度出發,從某一篇課文生發開去,找到具有相同主題的、相同題材的、相同寫法的或有其他相同之處的若干文章進行閱讀”。i聯讀方式下的小說教學,不僅可以為教材中的課文提供延伸性的資料,還可以幫助學生理解文章脈絡,寫作特色等。由此看來,聯讀的過程是幫助學生主動建構知識的過程,不同于傳統的灌輸性學習,學生在聯讀過程中是主動學習,最終指向深度學習的過程。
聯讀是基于教材中的課文,將其他相關優質內容納入課程教學中,以聯讀的方式促進課內外內容的有效融合,形成課內外知識的高通路遷移。從聯讀的組合方式來看,主要包括聯讀基點,聯讀議題和聯讀材料三個要素。聯讀的基點主要是指教材中的某一篇課文,也包括教材中的學習任務以及課后習題等,而衍生出來的聯讀材料則是指與課文內容相關的多種閱讀材料;聯讀議題指的是把課文內容與課外閱讀材料連接起來的聯結鏈。在小說閱讀教學的情境下,聯讀教學就是基于教材中的小說文本,以合適的議題為主導,適當引入與教材小說相關的聯讀材料,增加教學容量,從而促進閱讀內容的結構化。
二.聯讀在初中語文小說閱讀教學中的應用
初中語文教材中的小說篇幅大多較長,且有部分小說為節選片段,除此之外,“小說語境”與學生認知有一定的“現實距離”,所以部分內容理解起來有一定的難度。將聯讀應用于小說閱讀教學,有助于擴充教材中小說的容量,縮短文本與學生之間的距離,提升學生對小說的理解,幫助學生與小說文本進行暢通的對話。
(一)緊扣小說三要素,開展小說聯讀教學
提到小說這種文體,基本特征就是小說的三要素——人物、情節、環境。以小說三要素為議題,開展小說聯讀教學,在豐富教學層次的同時又能幫助學生在閱讀中獲得多樣化的信息,增加閱讀體驗。
1.從小說人物形象入手
人物形象是小說的核心要素。初中語文教材中就有孔乙己、奧楚蔑洛夫、杜小康、菲利普夫婦等經典人物形象,因此,以小說人物形象為突破口進行聯讀教學,引導學生體會不同作品中的同類型人物,形成立體化的形象感知。
例如,九年級下冊《孔乙己》中塑造的“看客”形象。“看客”是魯迅筆下常見的形象,“看客”形象,主要指的是魯迅作品中除了主要人物之外,甚至連次要人物都說不上的一些蕓蕓眾生。魯迅對這類形象的描繪不多,卻有十分重要社會意義,往往幾筆就能勾勒出“看客”的鮮明特點。對九年級的學生來說,這個階段的學生已經積累了一定閱讀經驗,因此在教學《孔乙己》時,為了讓學生體會“看客”的特點,可以以聯讀的方式,鏈接《示眾》《藥》等小說,將相關作品中的“看客”形象展示在學生面前,讓學生共同探討看客形象的共有特征,亦或是引導同學探索“看客”形象背后作者的表達意圖。再以《孤獨之旅》為例,《孤獨之旅》中的主人公杜小康同時也出現在《草房子》中的其他章節,因此在分析杜小康人物形象時,為了更為全面地分析人物特點,可以以聯讀的方式,鏈接《草房子》中有關杜小康的其他片段,為解讀人物形象提供豐富的資料,增加人物形象的立體性。
從小說人物形象入手進行聯讀教學,一方面可以就相同作家的類似人物形象進行聯讀,另一方面可以將不同作家的類似人物形象進行聯讀,以求做到“異中求同”“同中求異”,將人物形象以更加立體化的方式展現在學生面前,引導學生深入體會小說中人物形象的特點,以此深化學生對小說的理解。
2.從小說情節結構入手
人物雖是小說的核心要素,情節也是構建小說的關鍵要素,小說跌宕起伏的情節結構往往是小說成功的關鍵。因此,以小說情節結構為議題,展開聯讀教學,引導學生關注小說發展的脈絡,梳理小說情節,進而領悟作家獨特的敘事藝術。
例如,小說《驛路梨花》,就該小說的結構而言,主要是運用了“嵌套結構”。所謂“嵌套結構”又稱為套層式結構,“它是由一個人物引出另一個人物,一條線索引出另一條線索,一個故事穿插另一個故事的表達方式,以及一環套一環且環環相扣的敘事結構。”ii《驛路梨花》是作者彭荊風在云南采風時的一段親身經歷,作者以“嵌套結構”的方式對這一難忘的經歷進行描述,使文本更具藝術魅力。因此,在具體教學時,可以引入聯讀材料幫助學生理解什么是“嵌套結構”,對該階段的學生而言,最明顯以“嵌套結構”為方式架構的就數《一千零一夜》了。《一千零一夜》是學生比較熟悉的文本,且故事內容相對簡單,作為理解《驛路梨花》“嵌套結構”的輔助材料,相較于其他文本來說更直觀,也更富有說服力。
以小說情節結構為聯讀議題,引入相似或類似情節結構的文本來加深學生對核心內容的理解,從而體會小說跌宕起伏的情節,品味作者獨到的敘事手法。
3.從小說環境描寫入手
小說中的環境描寫主要分為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環境描寫潛移默化地揭示了小說情節發生的背景。從小說的環境描寫入手,進行聯讀教學,體會小說中環境描寫的作用。同樣以《孤獨之旅》為例,該小說主要以杜小康的視角展開,在小說整體篇幅上有許多關于自然環境的描寫,這些自然環境的描寫為交代故事情節,營造故事氛圍奠定了基礎,是教學該小說的重要內容。因此,在對《孤獨之旅》進行教學時,可以采用聯讀方式,聚焦聯讀議題——《孤獨之旅》中的環境描寫,補充有關環境描寫的相關聯讀材料,體會環境描寫的作用,具體而言有以下操作:
首先,可以聯讀課內文本。本單元的《故鄉》也有很多關于環境描寫的句子,因此可以將《孤獨之旅》《故鄉》這兩篇小說進行聯讀教學,將小說中關于自然環境描寫的句子勾畫出來,進行集中分析,從而引導學生共同探討環境描寫的作用。此外還可以繼續延伸,繼續深入探討小說中社會環境描寫的藝術,將《變色龍》《孔乙己》等小說也可以進行聯讀,作為教學《孤獨之旅》的輔助聯讀材料,將不同國度、不同時期的小說進行聯讀教學,引導學生進行對比分析,進而總結規律。
其次,可以聯讀課外文本。《孤獨之旅》節選自《草房子》,《草房子》中的故事發生在油麻地,作者曹文軒花費大量的筆墨對油麻地進行了描繪,為了增加學生對油麻地的認識,可以聯讀《草房子》中的其他環境描寫,增加學生對故事發生背景的理解,以此深化對小說主題的認識。
以環境描寫為聯讀議題進行小說聯讀教學,可以深化學生對環境描寫的認知,更為解讀小說主題奠定基礎,豐盈學生解讀小說的方法和角度。
(二)著眼語言風格,設置小說聯讀教學
不同作者的語言風格不同,“寫小說就是寫語言”“語言即內容”“語言即文化”“語言即風格”。iii從這個層面上來說,小說往往用語言來講故事,因此在小說教學中,不能只關注小說三要素,還要關注承載著作者高超敘事手法的語言。以語言風格為聯讀議題,設置小說聯讀教學,引導學生體會小說語言的質感。
以小說《變色龍》為例,《變色龍》的語言以“諷刺性”見長,由于時代和距離的局限性,學生難以在課堂上品味語言“諷刺性”的意蘊。因此,可以以《變色龍》中“諷刺性”語言為議題,聯讀課內小說《范進中舉》。《范進中舉》是吳敬梓創作的小說,其語言創作特色也是以“諷刺性風格”見長,將《范進中舉》作為聯讀的材料,體會不同作者諷刺性語言的異同,通過對比分析總結出《變色龍》諷刺語言的獨特之處,為進一步理解作者創作風格提供一定的輔助材料。
再以阿城小說《溜索》為例。雖然《溜索》為本單元的自讀課文,但是阿城出神入化的語言藝術確實值得細細品讀。小說《溜索》的語言是非常傳神的,從中可以窺見阿城作為小說家的獨到敘事藝術,因此在具體賞析《溜索》中的語言時,為了使同學們更直白地體會作者的語言技術,可以將阿城的著名小說《棋王》作為聯讀文本,但考慮到課時和學情的原因,可以只節選出《棋王》中最精彩的一段描寫,也就是王一生吃東西的一段。作者將王一生的吃相像電影一樣傳神地展現給讀者,作者對王一生的每一個慢動作都進行了細膩地描寫和放大。鏈接相同作者的經典片段,作為理解《溜索》語言的輔助材料,學生在多樣化的閱讀體驗中體會阿城獨到的語言魅力。
針對小說中的“語言”這一議題展開聯讀教學,為學生體會教材中的語言藝術提供多種輔助性材料,在教學小說的同時,學習作家的言語表達技巧,以期促進寫作能力的提升,實現讀寫共生。
(三)關注刪減處,實施小說聯讀教學
囿于教材篇幅限制和課時壓力,初中語文教材中部分小說只是節選了原著中的一部分,部分選文也經由教材編者修改或刪改。在小說教學中,教師可以適當適時地聯讀引入原稿中的材料,將改訂稿和原稿之間聯結起來,勾連拓展,構建一個開放的閱讀環境,深化學生的理解。
例如小說《我的叔叔于勒》,該小說是經過幾種譯本改寫之后才編入教材,在編入教材時,編者只節選了部分內容,刪減了與若瑟夫一家生活狀態有關的不少細節描寫。具體而言,“我的母親對我們拮據生活感到非常痛苦,她常常找出一些尖酸刻薄的話,一些含蓄、惡毒的責備話發泄在我的父親身上。這個可憐人這時候總做出一個手勢,叫我看了心里十分難過。他總是張開了手摸一下額頭,好像要抹去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并且總是一句話也不回答。我體會到他那種無可奈何的痛苦……”iv而教材中的節選文僅僅只保留了這段文字中的第一句話。因此在對教材進行探索的同時,可以引入原著中的這段話,將原著中的這段話作為聯讀材料輔助同學們理解小說文本,體會小說內容結構的完整性,以及人物形象的立體化,進而深刻體會該段文字背后作為小人物的菲利普夫婦在金錢世界里的那般辛酸與痛苦、無助與無奈。
再以小說《社戲》為例,如果教師在教學時僅僅只聚焦在教材中的內容上,學生只能聚焦教材中作者魯迅對童年生活的回憶這一方面,進而造成理解的片面性,無法深入走進作者內心,挖掘更深層次的內容。錢理群先生強調,“閱讀《社戲》,應讀全文,只看‘部分不讀‘全文,就很難把握作者整篇小說的總體構思,也不能從‘部分之間去準確地了解作者的寫作意旨。”v因此,在教學中有必要將《社戲》的全文作為聯讀材料,提供給學生,增加學生對對魯迅先生的了解。
將小說中被刪減的部分作為聯讀材料提供給學生,以促進學生對教材中核心文本的了解,彌補節選文章教學容量的不足。從刪減處出發,以聯讀的教學方式帶領學生對完整小說進行深入閱讀,從而在更深的意境上品味小說的主旨意味。
值得注意的是,聯讀給小說閱讀教學提供了新的教學路徑,廣大教師應該懷著積極開放的心態去實踐和應用這種方式,在具體實踐過程中也要注意規避聯讀教學的誤區。首先是避免脫離教材核心。簡單來說就是要合理處理好教材和聯讀內容的主次關系。如果沒有合理處理好教材內容和聯讀材料之間的關系,就很容易造成“顧此失彼”“本末倒置”的現象,進而造成強化次要學習任務,弱化教學重點和難點,從而使課堂教學偏離了教學目標和學習目標;其次是避免“拔苗助長”。在聯讀教學中要時刻關注學生的學情,遵循聯讀教學的應用規律。聯讀教學既要分清主次,又要遵循教學規律,只有這樣聯讀才有可能實現課內和課外之間的良性互動,從而提升教學的廣度和深度。
隨著生活節奏的加快,科技發展的迅速,人們對閱讀的需求量也在逐步增加,聯讀是應對這些挑戰的一個有效辦法。聯讀,是課堂教學中教材處理的一種特別方法,也是學生課堂實踐活動的一種設計角度,通過“一文為主,多篇聯讀”的路徑來增加教材厚度,增加課堂教學的容量,優化教學內容,將與核心文本相關的內容進行相互交叉、滲透整合,進而在大量的語文實踐中掌握運用語文的規律。
參考文獻
[1]余映潮.余映潮的中學語文教學主張[M].北京: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
[2]余映潮.余映潮語文教學設計技法80講[M].廣東:廣東人民出版社,2014.
[3]莫泊桑.莫泊桑短篇小說精選[M].趙少候,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8:116.
[4]曹鴻飛.大量閱讀的“第三路徑”——基于教材的小學語文“1+X”聯讀教學研究[J].語文教學通訊,2021(33):4-8.
[5]湯寅穎.《驛路梨花》“嵌套結構”的運用[J].中學語文教學參考,2021(24):9-10.
[6]錢理群.讀一讀《社戲》全文[J].語文學習,1994(09):10-13.
[7]肖莉.“寫小說就是寫語言”:汪曾祺小說語言觀闡釋[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07(4).
注 釋
i余映潮.余映潮語文教學設計技法80講[M].廣東:廣東人民出版社,2014:62.
ii湯寅穎.《驛路梨花》“嵌套結構”的運用[J].中學語文教學參考,2021(24):9-10.
iii肖莉.“寫小說就是寫語言”:汪曾祺小說語言觀闡釋[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07(4).
iv莫泊桑.莫泊桑短篇小說精選[M].趙少候,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8:116.
v錢理群.讀一讀《社戲》全文[J].語文學習,1994(09):10-13.
(作者單位: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