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體育大國夢的印度

◎文/羅宏濤

2022湯姆斯杯羽毛球決賽，衛冕冠軍印尼隊迎戰最大黑馬印度隊，賽前恐怕沒人相信印尼會被零封，但紀錄就是用來創造的。印度3-0戰勝印尼隊，首次奪得湯姆斯杯冠軍。印度球員斯里坎特贏下致勝一球后，隊友與教練瞬間沖入場內，欣喜若狂地慶賀歷史性獲得湯姆斯杯的這一刻，開賽之前恐怕很少有人想到這樣的結果。

自1984年湯姆斯杯改變賽制以來，近40年間，印度隊從沒進入過四強，此番奪冠，稱得上是湯姆斯杯賽歷史上最大冷門。不過深究之下，并不匪夷所思。印度曾是英國最大的殖民地，發源于英倫的現代羽毛球早早就在這片南亞土地上落地生根。1952年第二屆湯姆斯杯，從美洲、太平洋、歐洲三大賽區各決出一支隊伍，印度首次參賽便在太平洋賽區中脫穎而出，隨后又擊敗歐洲區的優勝者丹麥，后來4比5惜敗美洲區第一的美國隊，遺憾失去與首屆冠軍馬來西亞隊爭杯的機會。

上世紀80年代之前，只有幾大賽區的第一名方能進入湯姆斯杯決賽階段。印尼和馬來西亞均為世界頂級，亞洲球隊相爭使印度20多年難出頭，但絕非毫無實力。1979年湯姆斯杯，天才球員普拉卡什領銜印度隊在資格賽上一路所向披靡，生生淘汰了前一屆亞軍馬來西亞，以亞洲區第一的身份躋身決賽階段的四強之列。第二年全英賽，普拉卡什決賽擊敗如日中天的印尼天王林水鏡，成為第一位在這項久負盛名的“小世錦賽”上奪冠的印度人，后來世界排名也升至榜首。轉年的世界杯，他在半決賽和決賽中均遭遇中國名將，先是2比0淘汰陳昌杰，又直落兩局戰勝韓健而奪冠，其中第一局竟然打出了15比0。

當年的普拉卡什被視為印度“國寶”，只要他參賽，便是全民關注，在印度掀起一波羽毛球熱潮。但熱歸熱，資金投入及競訓體系等諸多方面的短板造成的瓶頸，即便偶有高手，也難成氣候。普拉卡什退役后開辦了羽毛球學院，“優等生”戈比昌德2001年為印度重奪全英賽男單桂冠，這次奪冠時隔了21年，但其實力尚不足以與頂尖選手全面抗衡。在倚重團隊力量的湯姆斯杯賽場，印度隊依然長期難有建樹。這一局面也是印度競技體育眾多項目長久發展遲緩的縮影，電影《摔跤吧，爸爸》通過主人公的經歷與際遇，道出了印度體育在機制、投入以及觀念上的障礙，以感人的勵志故事拿下超高票房。

2008年是中國體育值得銘記的年份，對印度體育也是如此。射擊選手賓德拉結束了印度長達28年的奧運金牌荒。這一年，在匯聚了羽壇強國年輕高手的世青賽上，女單冠軍出人意料地被來自戈比昌德羽毛球學院的印度女孩兒內瓦爾收入囊中。2012年，內瓦爾為印度拿下了首枚羽毛球奧運獎牌，2015年4月，她又打破中國女單選手四年多對世界排名第一的壟斷，一躍登頂。

此時的印度羽毛球環境今非昔比。經濟發展帶來紅利，更大的投入，更多國際名教練，還有戈比昌德羽球學院這樣的強力“加工廠”，實現高水平選手“量產”。高薪高獎的羽超聯賽，吸引了安賽龍、李宗偉、蔡赟、柴飚、孫完虎、馬林、戴資穎等眾多世界名將，使聯賽成了印度球員的絕佳練兵場。幾年間，印度羽毛球收獲不斷：2016年，辛杜成為首位獲得奧運會羽毛球項目銀牌的印度人，2019年她又收獲了印度羽毛球首枚世錦賽金牌。男單也打開局面，斯里坎特2017年榮登世界排名第一，卡什亞普也在同期躋身世界前十。2022年湯姆斯杯取得開門紅的拉克希亞2018年就接連登上了世青賽和青奧會領獎臺，當時不過17歲。印度已在國際羽毛球賽場拿下大把獎牌，稱雄湯姆斯杯也屬情理之中。

十幾億人口的大國，長時間在國際體壇缺少存在感，是印度國民心中的隱痛。最近十來年，伴隨國力增強，不光羽毛球，這個南亞大國在多個體育項目上都有提速之勢，東京奧運會就有明顯例證。男子標槍喬普拉拿下印度田徑奧運首金；男子曲棍球時隔41年重登奧運領獎臺；射擊雖未取得獎牌，但印度的參賽資格數創了新高，只少于中國、美國和俄羅斯這傳統三強；6個大項奪7枚獎牌，寫就了印度奧運史上的新紀錄。印度體育部長表達宏愿，要在2028年奧運會沖入獎牌榜前十。此番湯姆斯杯突破，對懷揣體育大國夢的印度，無疑是巨大的激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