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條大路都有號

呂品

幾年前，我經常需要在英格蘭切斯特和蘇格蘭的愛丁堡之間開車往返，切斯特位于利物浦南邊，離威爾士不遠。從切斯特開車到愛丁堡，行程約400公里，我要先出城上A55 公路，然后上M56 高速公路，在離曼徹斯特不遠處轉上M6 這條英格蘭中西部的南北大動脈，一路向北開到M6 盡頭，此時高速公路變成了A74（M），進入蘇格蘭，下高速后在A702 公路上再開一個鐘頭，轉上愛丁堡的環城公路A720，算是抵達終點了。

以前對這些公路的編號沒有什么感覺，直到有一天看到一篇相關的文章，才注意到從切斯特到愛丁堡，我要從5 字頭的公路，開上6 字頭，進入蘇格蘭后開上7 字頭。這是一個巧合，但是并不完全隨機，因為我從英格蘭西北出發，一直朝著東北方向行駛，剛好和英國道路編號遞增方向一致。同時我還了解到，在我經過的公路上，還有一個英國獨有的編號特例。

今年剛好是英國公路編號100 周年，因為在1923 年4 月1 日，英國交通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版了一本列出英國所有公路編號的小冊子。在那以后公路數量不斷增加，1950 年代出現了高速公路，但編號規則基本沒變過。

交通部在1910 年代就開始計劃給全英國的道路編號，還得到了法國實業家、輪胎大王米其林的關注，專門給英國提建議，認為應該和法國一樣，給以首都為起點、向外輻射的公路按順時針方向編號，并以N 作為首字母，意為“國道”。他的建議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了英國交通部的決策不得而知，但1923年公布的方案確實采取了以首都為起點和順時針編號兩個原則，但沒有用N，而是用A 和B 這兩個沒有特定意義的字母指代級別高低的兩類公路。

首先倫敦至愛丁堡的南北向公路被劃定為A1，然后按順時針方向，將從倫敦向外輻射的5 條公路定為A2 至A6，也就是將英格蘭分為6 個大致為扇形的區，在蘇格蘭則以愛丁堡為起點，也按順時針方向劃區，蘇格蘭西南、西北、東北分別為7 到9 區。以后每條公路則根據其起點位置所屬的區分配編號，一般來說編號的數字越短，公路越重要。1950 年代后來出現的高速公路則給了字母M，編號原則類似。以我從切斯特到愛丁堡的旅程為例，A55 公路的起點在5 區內，包括了北威爾士和英格蘭西北部分地區，M6 的起點在英格蘭中部的6 區，而A74（M）和M6 其實是同一條路的不同路段，只是因為進入了蘇格蘭而改為7 字頭。

100 年過去了，公路不斷更新變化，自然出現了許多特例。比如高速公路應該以M 開頭，但A74（M）雖然是一條高速公路，卻以A 開頭，但又在括號內加了個M。原因據說是最初這樣的編號僅用于A 路的小部分路段被升級為高速公路的情況，但是A74（M）卻有80 公里長，更讓人糊涂的是，A74（M）到了最北端后，還是同一條高速公路繼續向北前往格拉斯哥，編號卻變成了M74。

如果你有機會在英國開車，公路上的道路規則、行車習慣、路牌指示可能已經讓你應接不暇，公路編號可能更讓你覺得了無頭緒。但其實如果稍微了解一下規則，公路編號就不再是個難記的隨機數字，它不僅可以給你提供信息，甚至還能讓旅程增添一點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