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

滕春香

老張喜歡養金魚。兒子張富貴平時工作忙，沒時間陪他。好在他平時以養金魚來作消遣，倒也不寂寞。

最近，張富貴升任縣城某局“一把手”。“老張，你們兒子好厲害！”“祝賀！”來電賀喜的親朋好友不斷，老張自然十分高興。

新官上任的張富貴更忙了，開會、出差、應酬，一天見不著一次面，經常醉醺醺地回來，老張連跟兒子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這天，老張趁著兒子在家，正想和他好好談談，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來人笑盈盈地提著茶葉、土雞、土鴨和一些當季水果進來。

“張局呀，今天特地來跟您匯報舊城區風貌改造項目的進展情況。”來人將一堆禮品放到茶幾上，隨即拿出一盒精致的“大紅袍”遞給張富貴道：“這個茶葉提神益思，特地帶來給您嘗嘗，喝完了我再給您拿。”

張富貴接過茶葉看了看說：“哎呀，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你不用那么客氣，好好把工程做好就行了！”說完，把茶盒推了回去。

“張局，這盒茶葉是我家鄉的土特產，不值幾個錢，給您嘗嘗。”盒子又被推了回來。

兩人互相客氣了一番，茶盒最終還是被留了下來。

老張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人剛走，他就拉起張富貴要說話，可敲門聲又響了。

這時，一個身穿花夾克的男子，手捧著一個裝著四條銀白色金魚的魚缸進來，這金魚頭上還有紅斑。

熱愛金魚的老張從未見過這樣絕美的魚兒。自從夾克男將魚缸放在茶幾上，老張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直到客人起身向他打招呼告別，老張這才反應過來。

夾克男走后，張富貴推了推老張，得意地問：“老爸，這魚不錯吧？”

老張點點頭，說道：“好看！他這是在哪買的？怎么我以前沒見過這個品種呢？”

看到父親這么喜歡，張富貴甚是開心：“小縣城哪能有這種貨，這是極品金魚——宮廷鵝頭紅，又叫紅運當頭，上萬元一條，而且還很難買到！”

“啊！”老張大吃一驚。

“我跟他說您喜歡養金魚，他就托外地朋友幫忙買了！我天天加班加點為他們服務，沒時間陪您老人家，就讓這魚來陪您吧。”張富貴說。

聽完，老張頓感大事不妙，拍案而起：“富貴，你這是受賄！違紀呀！這東西你可收不得！你要走你前任局長的路嗎？”

“他貪了幾百萬元，我這算什么呀。 瞧，家鄉土特產、小金魚，正常人情往來而已。”張富貴指著桌上的禮品辯解道。

老張搖了搖頭。他起身端來一缸自己養的金魚，放在張富貴面前，抓起魚飼料投入魚缸中，魚兒瞬時蜂擁而上，爭先恐后地搶著魚食。

一把又一把，老張逐漸加量。最后，將整包魚飼料全部倒入魚缸中。

張富貴見狀，滿臉疑惑。老張什么話也沒說，深深嘆了一口氣后，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富貴看到魚缸里的金魚全都翻了魚肚皮。

“這些魚啊，就是貪吃，控制不了自己，一點一點地積少成多，最后把自己撐死了都不知道！”老張語重心長地說。

張富貴明白父親意有所指，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摘自七一網 七一客戶端/《中國紀檢監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