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禁用TikTok？美國國內仍存分歧

田英

于科技企業而言，數據就是金錢，而短視頻平臺TikTok儼然是臺印鈔機。TikTok最初只是一個傳播搞笑舞蹈視頻的平臺，如今它已發展為數字廣告的巨無霸。

根據TikTok今年3月下旬披露的數據，該應用的美國月活用戶超過1.5億，企業用戶約為500萬，潛在廣告客戶資源豐富。在吸引新用戶和保持用戶黏度方面，TikTok也遙遙領先北美其他視頻應用。盡管競爭對手們紛紛效仿其模式，但仍難望其項背。

近期，由于擔心TikTok可能侵犯美國用戶數據安全和隱私保護，美國政府正試圖打壓甚至禁用TikTok，使其在美業務受到不小威脅。而一旦TikTok在美被禁，正面臨反壟斷訴訟的元宇宙公司（Meta）和谷歌公司將會是最大受益者，前者的用戶大概率會流向照片分享網站Instagram新增的Reels和視頻網站YouTube旗下的Shorts這兩個短視頻平臺。

美國國內反對TikTok的勢力從幾年前就開始不斷升級，去年美國中期選舉期間還利用TikTok拉票的民主黨陣營近期也態度大變，聲稱TikTok對國家安全構成了威脅，現任總統拜登則要求TikTok必須出售給一家美國本土公司。此外，美國聯邦政府及30多個州政府已經禁止在政府發放的設備上安裝TikTok。3月初，白宮對民主、共和兩黨達成的一項針對TikTok的措施予以支持，該措施旨在通過建立一個審查和處理應用程序中涉及外國技術的統一框架，允許政府對TikTok及其他可能受到外國勢力影響的公司隨時采取行動。這相當于拜登政府已經向TikTok下達了最后通牒。

如果沒有TikTok，元宇宙和谷歌將會如何瓜分TikTok的份額？可以從印度市場略窺一斑。

印度從2020年開始禁用TikTok，當時也是出于類似的網絡安全和隱私問題考慮。美國感應塔（Sensor Tower）數據分析公司的報告顯示，TikTok被禁一年后，Instagram成為印度最受歡迎的社交媒體應用，并奪回全球下載量第一的寶座。自WhatsApp于2019年占領這一位置以來，這是元宇宙旗下首個占據全球下載量榜首的應用。

盡管可能出現山寨版應用以填補TikTok被禁后在美國市場留下的空白，但元宇宙和谷歌憑借其現有的牢固市場地位和深厚的全球影響力，一旦可以瓜分TikTok用戶，它們無疑是最具競爭優勢的公司。

美國范德比爾特大學法學院反壟斷領域教授麗貝卡·艾倫斯沃思（Rebecca Allensworth）認為，“TikTok消失后，反而會給社交媒體公司創造出更強大的市場力量。”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高級信貸官埃米爾·埃爾內姆斯（Emile El Nems）也表示認同，他認為美國政府給TikTok下禁令，將“有利于YouTube、Instagram和Snap等社交平臺，很可能讓這些公司的廣告營收總額增加”。數據研究公司伯恩斯坦（Bernstein）也表布分析認為，“元宇宙看起來最有可能成為最佳廣告同類產品中的贏家，而另一個贏家將是視頻網站YouTube，后者能為品牌活動目標人群提供最高的重合度，從而可以實現廣告收入再次回升。”

“因威脅國家安全”而遭到審查的，遠不止TikTok一家。在2021年的美國國會大廈騷亂事件中，Facebook就被指利用其后臺數據煽動騷亂，而在5年前的2016年，Facebook還是特朗普競選美國總統的利器。

3月下旬，TikTok首席執行官周受資在美國國會接受質詢時，加州共和黨議員杰伊·奧伯諾爾特（Jay Obernolte）就曾以相對中立的態度強調，“社交媒體公司收集了海量用戶數據，并利用強大的人工智能工具對用戶行為進行預測，試圖以這種方式操控用戶的行為。這絕非TikTok獨有，據我所知，所有社交媒體公司都在這么做。”不少美國國會議員也認為，目前迫切需要通過一項全國性的數據隱私法，而不是針對某一個應用程序出臺“打補丁”的事后解決方案。

業界分析指出，即便美國禁用TikTok，也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在沒有廣泛承認的數據隱私法的前提下，任何一方都可以從數據代理商那里購買到大量用戶個人信息。

美國喬治敦大學法律和技術教授阿努帕姆·錢德爾（Anupam Chander）數年前就發出過告誡，“你手機上的所有應用程序都在收集數據。只有出臺數據隱私法律，規定對收集哪些信息及如何共享信息進行監管，才能杜絕大量的信息數據庫在用戶不知情和不同意的情況下被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