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翠鳥：敏捷捕魚手

每個孩子或許都有一段養育動物的經歷，每個孩子可能都在植物的世界里投下童年的背影。本刊從2023年第1期起，邀請嶺南本土兒童文學作家何騰江老師一起開設《探索·鳥趣》專欄，陸續推出12期以觀鳥為主題的散文。

《探索·鳥趣》專欄選擇的野鳥均為嶺南地區常見鳥類。作者用深情的筆觸，給小讀者書寫了一本嶺南版的“觀鳥筆記”，讓小讀者在字里行間看見野鳥在嶺南的天空翻飛。作者還寄語小讀者，希望從觀鳥入門，繼而觀察自然萬物，一起了解大地上的事情，共同誦讀大自然的贊歌。

站在金鐘水庫邊上，我看見一只普通翠鳥正停在一枝菖蒲稈上。五月的微風一吹，菖蒲稈輕輕擺動，普通翠鳥雙爪緊緊地抓著稈，身體隨著稈而搖動，像在劃撥著琴弦……

這座位于城區西面的水庫，原本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山野。突然有一天，推土機進來了，山野慢慢變成了城市公園——金鐘湖公園。一到周末，公園里人滿為患，靜謐的山野也頓時喧囂起來。

普通翠鳥并不太懼怕人群，當然也不會太親近人群，總是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人在水庫邊上走，普通翠鳥停在不遠處的菖蒲稈上。它專注于水面，守株待魚。只要不故意去打擾它，普通翠鳥很可能會一直停在菖蒲稈上，直到水面有“魚情”，它才會像箭一般，一頭扎進水里，輕而易舉叼起一條魚，又回到菖蒲稈上。

這只普通翠鳥幾乎跟少年時見過的一模一樣，上體淺藍綠色，頸側有大塊白斑，喉部呈白色，而下體則為橙棕色。遠遠一看，它仿佛將深藍色的湖水都披在了身上。

不對！

在陽光的映照下，普通翠鳥的頭頂、翅膀仿佛都“鑲”著閃爍的星星和鉚釘般的鉆石，不得不令人感嘆，這般漂亮的裝飾，全讓普通翠鳥遇上了。

記憶里，少時在靈界村，愛觀鳥，也愛捕鳥。那時候，最想捕捉的卻未曾捕捉到的野鳥，其實就是普通翠鳥。

普通翠鳥是留鳥，一年四季都能見得到。有事沒事往靈界村北面的那一汪池塘一站，對岸的雜樹枝條上，時不時就會停著一兩只普通翠鳥。

我在岸這邊，鳥在岸那邊。

近在眼前，又遠在岸邊。這是普通翠鳥在我的少年記憶里留下的深刻印象。

它就這么靜靜地停在枝條上，像一幅靜止的油畫，上面涂著五彩斑斕的色調，耀眼又豐腴。

“嗷——”實在無策的我，夸張地發出一聲怪叫。普通翠鳥揚起頭，不滿地瞄了我一眼，然后貼著水面，“嗖——”的一下往岸邊的甘蔗林里飛去……

有別于其他鳥，普通翠鳥習慣低空飛行，且速度極快，像一輛跑車，眨眼間，就消失在視野里。

這樣的飛行習慣，跟普通翠鳥的飛行姿態有關。它不盤旋，也不躲閃，而是沿著直線飛，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千萬不要以為普通翠鳥是一個急性子，它可是很有耐心的。

眼前的普通翠鳥停在菖蒲稈上足足有二十分鐘了，還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旁邊不時飛來一只紅耳鵯，還沒停夠一分鐘，就東張西望，還怪聲怪氣地叫兩聲，然后又飛走了；還有幾只暗綠繡眼鳥，在旁邊的枝頭上追逐著，沒一刻消停。

普通翠鳥就是不一樣。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時，普通翠鳥突然起飛，像高臺跳水般，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里，頓時湖面水花四濺，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普通翠鳥已從水里起身，伴隨著亂濺的水花，輕車熟路地回到了剛才的菖蒲稈上。這時候，我清晰地看見，它的嘴里正叼著一條魚?？v然魚尾不斷拍打，奈何普通翠鳥已緊緊地咬住了魚身，想要逃脫，估計是不可能了。

普通翠鳥并不急著大快朵頤，而是銜著魚飛到另一棵枯樹上，對著枝干捶打小魚，直到小魚奄奄一息，它才慢慢享用美味大餐。

很多時候，我在湖邊的樹枝上經常看到有魚鱗或者血跡……哦，千萬不要驚訝，那很可能是普通翠鳥的“戰利品”。

少時之所以捕不到普通翠鳥，有一個很簡單的原因：普通翠鳥并不會將巢搭在樹上，而是選擇泥崖或者陡峭的山坡。

靈界村多是平地，少有的泥崖也是在靈界水庫的邊上。水庫深不見底，泥崖邊的土滑得很，誰也不敢往那里鉆，萬一掉進水里，可不是鬧著玩的。

普通翠鳥恰恰就選擇在那里挖洞，作為巢穴。巢穴仿佛是一條隧道，足足有一米多深，內有乾坤，其他動物可不敢輕易侵犯。它的這一習性，跟藍翡翠一樣。它們都屬于翠鳥科，算是親兄弟，習性也極為相似。

這樣的巢穴，于一個徒手的少年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像少年時做過的那些遙不可及的夢。

自然課堂

普通翠鳥顯然是漂亮的，站在岸邊，就是一幅風景畫，美輪美奐。

在分類上，普通翠鳥屬于佛法僧目翠鳥科，這個科還有藍翡翠、藍耳翠鳥、斑魚狗、冠魚狗等，它們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擁有長而直如匕首般的喙。正因為有了這樣的喙，都成了捕魚利器，且多是百發百中，與普通鸕鶿有得一拼。

從外形上來看，普通翠鳥腳短，喙細長。雄鳥的下喙是黑色的，雌鳥則是橘黃色。時常棲息于水源周邊，以俯沖的姿勢捕魚。有時也沿著水面低空直線飛行，常邊飛邊叫。

統編語文教材小學三年級上冊的《搭船的鳥》，就是郭風筆下的普通翠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