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林/文
在世界各國軍方、工業界和相關媒體中,戰斗機劃代是一個長期備受關注,但迄今仍無明確定論的熱門話題。通過客觀科學的劃代,將可以按照時間坐標軸,對世界噴氣戰斗機的漫長發展歷程進行簡明扼要的表述,對其期間的復雜技術脈絡進行全面系統的梳理,進而可以從歷代戰斗機紛繁多樣的性能特點中提取核心特征,從其技術演進的眾多偶然表象中發現必然因素。在此基礎上可以“溫故而知新”,對世界戰斗機的未來發展發揮一定的牽引和指導作用,尤其是對目前國外探索中的第六代戰斗機的能力特征、作戰樣式和技術需求進行合理預測和展望。
眾所周知,在不同時代、不同國家,乃至同一國家的不同機構、廠商、媒體之間,由于各種主客觀原因,對戰斗機代次的定義存在明顯差異,由此造成世界范圍內多種戰斗機劃代方式(如蘇/俄五代說、西方舊四代說、西方新五代說)長期并存,進而給相關工作帶來不少困擾。因此,要對世界戰斗機進行合理準確的劃代,首先就得對相關的劃代標準和辨識依據進行明確界定。隨著各國軍方和工業界對戰斗機劃代探討的不斷深入,尤其是2005年以來,西方國家在摒棄“舊四代”、改用“新五代”劃分法過程中對先前觀點的修正完善,目前這一問題已經日漸明朗。
由于世界各國研制裝備戰斗機的最終目的是用來執行作戰任務并力爭在戰場上克敵制勝,作戰能力在戰斗機的相關評價指標中始終位于第一位,因此在進行戰斗機劃代時,同樣應當將作戰能力作為首要辨識依據。也就是說,在技術水平、體系支持、人員素質相當的前提下,可以根據兩型(批)戰斗機在作戰能力方面是否有質的差距,判斷二者之間是否存在代差。對于現代戰斗機來說,決定其作戰能力的因素有很多,但其中絕大多數均可歸屬到飛機平臺性能(速度、升限、機動性等)和武器系統性能(有效射程、殺傷威力、命中精度等)兩個方面。而在飛機平臺和武器系統這兩方面性能中,前者涉及氣動外形和動力裝置,一旦飛機定型,將很難通過后續改進來實現質的飛躍;后者則主要取決于航電設備、火控系統和機載武器,相對來說,更容易通過改進升級來獲得巨大提升。有鑒于此,在根據作戰能力對某型(批)戰斗機所屬代次進行判別時,將重點從氣動外形和動力裝置兩方面進行考察。由此一來,戰斗機劃代標準將會顯得更加明確清晰,可最大程度減少評判過程中主觀因素的影響,尤其可以有效避免部分戰斗機因為武器系統改進升級、作戰能力提高而導致劃代混亂的問題出現。

美國《空軍雜志》所提出的五代劃分法中的歷代戰斗機代表機型
例如,美國F-4“鬼怪”和俄羅斯蘇-27“側衛”分別為第三、四代雙發重型戰斗機的代表機型,盡管前者最新改進型的部分作戰能力(尤其是超視距空戰能力)已經超過了后者早期型,但F-4 并不能因此而重新劃歸為第四代戰斗機。因為蘇-27 在接受同等技術水平的航電、武器升級后,仍可憑借其優異的平臺性能,在作戰能力上繼續保持對F-4 的壓倒性優勢;相比之下,F-4 囿于其機體原始設計,基本不存在僅憑改進升級,就在平臺性能方面趕上、甚至反超蘇-27 的可能,因此其綜合作戰能力仍不能與改進后的蘇-27相提并論。
目前國外已經廣泛采用戰斗機五代劃分法,但是在劃代標準的具體細節、部分機型的代別歸屬等問題上,西方國家和俄羅斯的“五代”仍不盡一致。即使在美國國內,目前也存在多個版本的五代劃分法,它們相互之間仍存在或多或少的差異。根據上述的劃代依據,筆者認為,多年來國外出現的眾多戰斗機劃代方式中,美國《空軍雜志》2009 年10月發表的一篇名為《第六代戰斗機》的文章所提出的戰斗機劃代標準,相對來說更加科學合理。如圖1 所示,按照該劃代標準,自二戰末期以來,世界各國研制的噴氣戰斗機可以劃分為如下五代。
第一代是指二戰末期開始出現的世界最早一批噴氣戰斗機,其代表機型包括德國Me-262/He-162、英國“流星”、美國F-80和蘇聯米格-9。這代飛機帶有明顯的試驗性質,大致相當于在傳統活塞式戰斗機的基礎上換裝了噴氣發動機,沿用了后者的平直機翼布局(Me-262 的機翼略帶后掠角),盡管飛行速度達到了活塞式飛機難以企及的水平,但很難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高。
第二代是指問世于20 世紀40年代后期的一批后掠翼噴氣戰斗機,其中最知名的就是朝鮮戰爭中的一對空中敵手:美國F-86 和蘇聯米格-15。這代飛機由于采用了后掠機翼,有效減小了激波阻力,由此可使換裝噴氣發動機帶來的優勢得到更充分發揮,其飛行性能較上代飛機有了明顯提升,最大飛行速度已經接近聲速。
第三代是指20 世紀50-60 年代世界各國大量服役的多型超聲速戰斗機,主要包括美國“百系列”(F-100/101/102/104/105/106)和F-4、F-111、YF-12/SR-71,以及蘇聯米格-19/21/23/25和蘇-7/9/11/15/17。這代飛機采用了適合超聲速飛行的氣動布局和帶加力的渦噴發動機,飛行中突破了“聲障”,并且飛行速度/高度不斷攀升,少數型號甚至達到了“雙3”(速度Ma3、升限3 萬米)水平,對高空高速性能的追求達到了極致。
第四代是指20 世紀70 年代初開始服役,至今仍是世界大多數國家空中中堅力量的一批高機動戰斗機,主要包括美國F-14/-15/-16 和F/A-18A/B/C/D/E/F,歐洲的“臺風”“陣風”和“鷹獅”,以及俄羅斯的米格-29/35和蘇-27/30/35。這代飛機以能量機動理論為指導,不再片面追求高空高速性能,而重點突出中/低空、亞/跨聲速機動性。

對美國《空軍雜志》戰斗機五代劃分法的修正完善
第五代是指21 世紀初開始投入使用的隱身戰斗機,目前國外已經列裝服役的僅有美國F-22/F-35、俄羅斯蘇-57 三種機型。這代飛機不僅飛行性能進一步提高,具備超聲速巡航、超機動和高敏捷等特性,更重要的是擁有良好的隱身性能,由此在作戰能力方面與上一代飛機拉開了巨大差距。
在此劃代方式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三代機,它囊括了問世于20 世紀50-60 年代、傳統上被劃分為兩代甚至三代的全部超聲速戰斗機。這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實際上這樣做還是很有道理的。因為這批飛機盡管型號眾多、性能各異,但是從平臺性能來看,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仍然在延續前兩代戰斗機對高空高速性能的追求(這之后的四代機則轉向高機動);同時這批飛機在氣動布局、動力裝置、航電系統等方面所采用的技術,也大致處于同一水平(四代機則在這些技術領域全面更新換代),因此將它們全部劃歸一代也并非說不過去。越南戰爭、中東戰爭等局部戰爭的實戰經驗也證明,對于這批超聲速戰斗機來說,盡管其后期型的作戰能力肯定比早期型強,但卻遠沒有達到“橫掃”“碾壓”的程度,總的來看并沒有代的提升,在空戰中前者被后者擊落的戰例也屢見不鮮(如米格-19/21 擊落F-4)。
根據該劃代標準,歐洲“臺風”、法國“陣風”、瑞典“鷹獅”、美國F/A-18E/F“超級大黃蜂”、俄羅斯蘇-35/米格-35 等部分20 世紀90 年代后入役的戰斗機,盡管與美國F-22 同期研制,作戰能力也較早期四代機明顯提高,但與以F-22 為代表的五代機仍有著很大差距,尤其是不具備隱身這一核心性能特征,因而被認為比五代機所代表的技術層次低0.25~0.5代,為此專門為這些飛機設置了4+和4++(或稱4.5、4.75)兩個子代。
考慮到此劃代標準公布時間較早,其中部分信息已略顯過時,為此筆者對其做了一定修正完善。在修正后的劃代標準中,筆者參照四代機被細分為三個子代的做法,將其中的三代機也同樣細分為3、3+、3++三個子代。這主要是因為這代飛機在發展過程中,從平臺性能來看仍表現出較為明顯的階段性:飛行速度由低超聲速逐步提升到Ma2 以上,飛機平臺由輕型制空/截擊逐步轉向中/重型多用途。此外,這一時期出現的兩種具備“雙3”性能(飛行速度Ma3、升限3 萬米)的高空高速截擊/偵察機(美國YF-12/SR-71 和蘇聯米格-25),由于飛行性能和功能用途均比較另類,筆者為其單獨設置了一個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