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心中的電子木魚和“賽博菩薩”

本刊全媒體記者章夢晗

去寺廟的都是老年人？現在這個“刻板印象”可能得改改了。

一家在線票務平臺調查顯示，今年以來，寺廟相關景區門票訂單量同比增長310%；2月以來預訂寺廟景區門票的人群中，90后、00后占比接近50%。近一周，各地“寺廟”的平均熱度漲幅高達138%。之前嘴上叫著“佛系”與“躺平”的年輕人們，真的在上學和上班的空當跑去寺廟排隊。

前段時間，記者在成都采訪做副業的年輕人時，曾被一名攤主告知他下一個擺攤的去處是龍泉山石經寺。這名攤主說，這兩個月，周末去石經寺的路要堵車，“感覺有點生意做。”

聽到石經寺的名號，記者心領神會，如今在成都年輕人群體中，“去石經寺求姻緣”已經快成為繼去年成都“鐵人三項”后的又一個爆點。

據記者了解，成都市內的大小寺廟、道觀，如今越來越受到年輕人的青睞。在全國，一些熱門的參拜地，更有年輕人跨省參拜，排起了長隊。正值考研復試與各地省考季，成都文殊院的香火比以往更加旺盛；前幾日，青城山景區的一位工作人員也表示，近期上山游客陡增，其中大學生越來越多，甚至超過了老年人；而在北京的雍和宮，年輕人將法物流通處擠得水泄不通。在網上，有這樣一句話很火：“能讓當代年輕人服軟下跪的，只有神佛前的蒲團?！?/p>

但熱衷于去寺廟并不是年輕人都轉變了信仰。在越來越卷的社會中，不少躺不平又卷不動的“仰臥起坐”選手將上香當作自己的速效救心丸。

今年清明節，記者的一個朋友在文殊院和大慈寺分別請了兩盞燈，老老實實地圍著文殊院千佛塔轉了三圈。“轉的時候什么都不想，焦慮似乎好了，比看心理醫生都管用。”

一些人覺得，這屆年輕人，上香不上進，不是好苗頭。一件事情流行的背后必有其道理，面對年輕人的上香熱，我們不妨追問一下，年輕人到底在寺廟“求什么”？

一些觀點認為，上香是一種傳統的承繼，在面對升學、工作、婚嫁、生子焦慮的當下，年輕人需要找各種“樹洞”傾訴焦慮，除了電子木魚和賽博菩薩，線下的寺廟、道觀似乎更能承接一種需要寧靜的精神寄托。看似有些功利主義的求神拜佛，背后其實是對生活焦慮進行主動解構的心理針劑，本質上，是“保溫杯泡枸杞”似的自我調侃。

而翻看網絡寺廟打卡帖，不難發現，在流量消費前行、旅游經濟后進的今天，寺廟道觀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宗教場所。作為承載了傳統文化與旅游景點雙重身份的復合主體，這些地方也在“營業”中不斷探索自己的發展路徑。而這個復合主體無疑成為了當下傳統文化熱的正面靶子，讓年輕人的消費之劍得以正中靶心。不少宗教性質的旅游景區，還推出了各種周邊活動項目，設置了打卡點，引進了咖啡店與圍爐煮茶。對于一些年輕人來說，拜拜是順便，打卡才是第一。

在許多年輕人看來，上進和上香并不天然沖突。標簽化的評價體系可能只會消解年輕人種種舉動背后的真實需求，也許，這屆年輕人也只是像過去的所有人一樣，想在成長中尋找一處可以讓生活短暫喘息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