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苑鈺
我的戶口簿里,有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記憶里的他也曾高高地把我舉過頭頂,向全世界宣布我就是他的小公主,只是后來,我也見過他驕傲地把妹妹舉過頭頂,一如從前的模樣。至于遠處觀望的我,卻早已成了局外人。
在我還未出生的時候,我的父母經不住我二叔和二嬸的苦苦哀求,同意如果生下的是女兒,就讓我做他們的孩子。嬸嬸早年因病壞了身子,再不能生育。幾年里他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都沒有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母親日漸圓潤的肚子上。
滿月那天,我被接去了二叔家中,成了他的女兒,從此過著作為獨女而被“父母”無限寵愛的幸福生活。那時在我的生母眼中,二叔家境比他們好太多,他家里又沒其他孩子,將我拱手讓出或許于我而言才是最佳選擇。一晃七年,叔叔和嬸嬸婚姻破裂,我的生母怕我日后難免會落入繼父繼母的手中遭罪,于是又拼命將我從二叔家中要了回來。于是七年的記憶在一夜之間支離破碎,母親不是母親,父親也再不是父親。我記得那時我哭鬧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曾在二叔來家中看望我時,偷偷將他的車鑰匙藏匿起來,生怕他又扔下我走掉。未曾想他無奈而又冷靜地從兜中掏出一把備用鑰匙,獨留我追著絕塵而去的車哭得撕心裂肺。我喊了他大約十年“爸爸”,至于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改口喊他“二叔”,我努力想了很久也實在想不起具體的日子,只記得是在他將再婚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