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片在池面輕盈地踱了七步,然后一頭扎進水里沒了蹤跡。池岸上的楓茄花枝葉舒展,我從土堆上魚躍而起,一個箭步來到他的跟前,收腹挺胸,威風凜凜,像個凱旋的將軍。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臉頰,一雙汪汪的眼睛時而怔怔地望著水面,時而笑吟吟地盯著我的臉龐。我瞥見他一整只骨感纖美的手,透著初生嬰兒皮膚般的白皙。我揮舞著滿是泥垢的雙臂,對他說:“良哥,你的手,真漂亮呀?!薄暗饶阍匍L大些,自然也會變得好看。”他回答我。
良哥的名字叫姜尋,是他母親給起的名字,但他懇請我管他叫“良哥”。他說他看到過一則故事,有個叫馬良的少年,擁有一支讓他羨慕的畫筆,可以畫出一切他渴望的東西,他也想成為村子里的少年馬良。
村子名喚作“魚泉”,因為毗鄰大河,以前是個漁村,村里居民世代以漁為業,后來說是為了解決村縣和省城的用電問題,在上游不遠處攔了大壩,自此,包括魚泉村在內的大片河道禁止私自下河捕魚。村民丟了世代為生的活計,紛紛另謀出路,一些人挎著背包出了魚泉村,再也不曾回來,但大多數人沒能邁出出村的步子,有的在當地政府的組織下筑湖養魚,做了漁民;有的開始春播秋收,成了農民。可無論養魚人還是農民,似乎都與大河斷開了關系,昔日親昵的河水變成了村民眼中恒久不變的風景。
后來不久,村子又迎來了一批遷徙的客人。聽我父親說,她們十多個人,湊成一小撮全是女人的隊伍,出現在一個明媚的三月,迎著夕陽朝著村子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