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莫打臉

杜梅

孔雀老師掃視了大家一下，又問：“誰能幫幫蛋蛋？”

紗紗站起來，說：“多閱讀。書里有許多故事，我們經常談論的都是故事。”

“注意聽大人聊天兒。大人經常會講一些有趣的事情。”浩浩說。

“學會思考。看完故事或者聽完別人說的話，試著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久而久之，自己就知道怎么說了。”不乖說。

“大家講得都很好。一個人如果想融入集體，最好的方式就是做一個合格的聆聽者。如果希望自己的言論受歡迎，就要學會表達。好的表達，不僅要看你怎么說，而且要看你說什么。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當聽到或看到自己喜歡的話時，就馬上記下來。平時多積累、多練習，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會跟別人交流了。比如，不乖很喜歡給大家講笑話。我相信，他平時一定對各種幽默笑話很感興趣，看到或聽到后，會默默地記在心里，再講給大家聽。”

不乖在座位上直點頭。他覺得孔雀老師太厲害了，自己的確就是這么做的……聽到大人說了有趣的事，就會悄悄地記下來。不過，他不知道這就叫積累。

“孔雀老師，真沒想到，寫作文要積累好詞好句，說話居然也要積累好詞好句。現在，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安安開心又滿意地說。

“蜻蜓在行動，全班在努力。”大家都投入幫助蛋蛋學習表達的行列中。

蛋蛋很激動。自打上學以來，他從沒像今天這般受到大家的重視。

然而，苦惱也跟著來了。

就說今天吧——

課間，大家談到了這周的升旗手飛飛同學。

不乖說：“飛飛講的那個故事我聽過，很棒！”

“更棒的是，他雖然有些口吃，卻一點兒也不自卑！”紗紗的語氣里充滿了欽佩。

安安點點頭，自嘲道：“的確如此。如果是我，面對這么多老師和同學，肯定會緊張得尿褲子。我還從沒當著二十個以上的人講過話呢。”

“他一定在家里反復練習過！”浩浩也由衷地贊嘆道。

“蛋蛋，你不想說點兒什么嗎？”紗紗轉向蛋蛋。

這是“蜻蜓在行動”計劃中的一項：必須保證蛋蛋每次都能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我正在想——不過，你們好像把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蛋蛋吃力地思索著。

“剛才我們談論的，都是自己平時關心的問題。你注意到了什么，就談什么。”不乖提醒他。

蛋蛋想了想，說：“嗯，我就是覺得飛飛太胖。他要是能減減肥，讓自己瘦那么一點點，看上去就更帥了！”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氣氛有一些尷尬。

“我又說錯什么了嗎……”蛋蛋低下了頭。

紗紗、不乖、浩浩和安安，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肯定又說錯話了！我就是不會說話，就是不會好好地表達。我又想打人了。”蛋蛋拖著哭腔，一屁股坐了下來。

“你想打誰？”安安故意問。

“誰都想打！”蛋蛋吼道。

浩浩緊張地把安安扯到一邊：“別鬧了！”

不過，不乖和紗紗卻沒有被蛋蛋說的“打人”所嚇倒，反而圍攏了過來。

大家第一次發現，原來蛋蛋也這么脆弱。

不乖安慰他說：“蛋蛋，你誤會我們了。我們不說話，是因為我們無法馬上判斷你說得到底對不對，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要不，我們去問問孔雀老師？”紗紗提議道。

蛋蛋的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聽這話，他立刻用拳頭抹去了眼淚，從地上站了起來。

然而，他們撲了一個空，孔雀老師并不在辦公室。

輝輝老師正在批評一個鬈發的男同學：“每個人都有自己忌諱的東西，奇奇最不希望別人說他沒爸爸，你卻說他是‘野孩子。他當然要跟你拼命！有教養的人，應該避免對別人的隱私評頭論足。”

“老師，我錯了。”鬈發男同學一臉悔意。

“有時并不是說錯了什么，才讓別人不舒服，表達欠妥同樣會傷人。回去吧，以后多注意！”輝輝老師拍拍鬈發男同學的肩膀，安慰道。

不乖他們也和鬈發男同學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教室，大家都用余光去看蛋蛋，還莫名其妙地相互微笑。

不乖沒忍住，笑出了聲。

蛋蛋隱約知道大家在笑什么——肯定跟輝輝老師剛才說的話有關。但輝輝老師說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清楚，他很希望有人能解釋給自己聽。于是，他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發現大家都沒有向他解釋的意思，就著急了。他跑到不乖面前，高高地舉起了胳膊。

不乖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說：“蛋蛋，你干嗎？又想做沒頭腦的莽漢嗎？”

“誰說的！我只是想幫你撓撓癢癢。”蛋蛋立刻收回了拳頭，嬉皮笑臉地說。

“還是讓我先幫你撓撓吧！”不乖壞笑著朝蛋蛋撲去。

其他同學也笑嘻嘻地來抓他。

蛋蛋嚇得趕緊四處躲藏……

寫? 作? 指? 導

有時候，故事中的人物需要大段地說話以表達自己的觀點。那么，如何表達才能清晰明了，而不是讓讀者越聽越糊涂呢？寫文章就是“說話”，要有主次，先說什么、后說什么都有講究。本章第五段孔雀老師的一番話就很有“次序”：首先，孔雀老師擺出自己的觀點，“一個人如果想融入集體，最好的方式就是做一個合格的聆聽者”。之后，她進一步解釋自己的觀點，“如果希望自己的言論受歡迎，就要學會表達”。接下來，她介紹了具體的辦法——多積累。最后，為了鼓勵同學們，她以大家熟悉的不乖同學舉例說明積累的重要性。盡管孔雀老師這段話很長，因為是一層層地往前推進，我們聽起來并不覺得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