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諒的詩 [組詩]

安諒

地球溫度上升，人的體溫

在下降，是天生

想擺脫束縛，自由飛翔

升溫，是一把鋒利的刀

正一寸一寸地削去

冰山的雪頂

而現代人越發疏遠

是不是體溫下降

讓血愈來愈冷

不過，我的體溫

比年輕時低了半度

冷淡了許多身外之物

挺好

長得和地球，一個形狀

這里有某種內情，秘不可宣

牛頓以蘋果為樣本

僅僅披露了地球的萬有引力

更深邃的糾結

唯有神可以解開

蘋果是長在樹上的

所以，我斷定宇宙里

也有巨大的樹，不只一棵

掛滿了星球

人類的眼睛無法看見

如果地球也有棱脊

我的手臂足夠長

就可以輕輕把它拎起

如果我的牙齒又足夠堅硬

就能品味地球的質細汁多

脆而香甜

每天一早，我都在身體里

補入一只蘋果

每天，都有心懷天下的感覺

在小區散步

又遇見了這條小狗

不知名

長得灰不溜秋

第一次見它

是它吻了我裸露的小腿

嚇得我提心吊膽

打了五針疫苗

不打不相識，后來我們

親密如老友

這個小區我住了十多年

很多鄰居都不認識

說過話的幾位，都是

這條小狗

撮合

朋友是位美食家，美食至上

和我同齡，饕餮之史，一如天壤

有幾年，他的牙齒逐一殘缺

咀嚼美食，一臉掙扎

后來他把所有的牙都換了

據說用了前半生一半的積蓄

也花了大半年時光

他在餐桌上雄風重燃，所向披靡

他說擁有好牙口

才能品嘗生活的精華

滿嘴的牙，都不是原配

從此就擁有了今生

我也有幾顆牙殘缺

好多美食不得不放棄了

他笑我，這是殘缺的人生

為了證明我并非抱殘守缺

我咬咬破牙

昂首走進了牙科診所

我對美食興趣一般

但對每餐嵌食剔牙的丑相

我拒絕

紳士要有紳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