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鏈集中度、市場地位與企業財務績效

摘" "要：為了更深入了解供應鏈集中帶來的經濟后果和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因素，文章以2015～2019年間滬深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采用實證研究方法，分析了供應鏈集中度對我國制造業上市公司財務績效的影響，并以市場地位為中介變量，解釋供應鏈集中度影響企業財務績效的路徑。結果表明：供應鏈集中度的兩個維度即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顯著負相關，企業市場地位在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的關系中發揮了部分中介作用。

關鍵詞：供應鏈集中；市場地位；財務績效

中圖分類號： F274"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 " " " " "文章編號：2095-9699（2023）01-0048-07

2022年4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意見》（簡稱“意見”），該意見指出為了將我國市場資源稟賦優勢轉化為強勁的國家競爭力、使我國在全球競爭中牢牢把握住發展的主動權，就要積極推進產業鏈與供應鏈現代化進程，提升產業鏈與供應鏈的水平。當前我國面臨著國際上各方勢力的施壓，國內經濟大環境緊張，企業面對的市場競爭壓力更是不斷加大。競爭壓力的增強不僅影響企業生存的外部環境，而且會影響企業內部要素結構和經營管理過程；此外，還會對企業各相關利益者的利益以及企業的市場占有和盈利能力產生影響。為了更好地應對市場競爭，企業加強對供應鏈的管理刻不容緩。在交易中，供應鏈上下游主體無時無刻不在對企業的定價策略和利潤分配討價還價，試圖擠占企業的市場地位、侵蝕企業的利潤。由此，供應鏈管理的重要性愈發得到體現。供應鏈管理不僅能夠在宏觀層面強力推動經濟轉型與產業升級，且能夠在微觀層面影響企業的生存發展與能否獲取競爭優勢。供應鏈管理實際上也是對供應鏈關系進行管理，供應鏈關系在企業中體現為其與上下游的供應商、客戶相互影響的關系[1]。

因此，為了提高企業財務績效，企業可以從供應商、客戶兩個角度來重視供應鏈管理，從而強化議價能力、提高市場地位。進行供應鏈管理不僅可以增強企業在市場中的話語權、提高企業競爭地位，從而能夠更順利地實施企業戰略及提高企業財務績效，而且可以加快我國供應鏈現代化進程，在國際上提升我國競爭力。供應鏈集中度是供應鏈管理的重要特征，研究供應鏈管理離不開研究供應鏈集中度，供應鏈集中度由供應商集中度和客戶集中度構成。

目前，部分學者已經對供應鏈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研究，但鮮有學者論證供應鏈集中度影響企業財務績效的路徑。為了理清其內在機理與作用邏輯，本文將依照“業務—市場—財務”的路徑，從供應商、客戶這兩個角度出發來研究供應鏈集中度如何影響企業的財務績效，探索企業市場地位在供應鏈集中度與財務績效關系中可能存在的中介作用。本文可為企業進行相關決策提供一定程度的幫助，且能夠豐富制造企業的供應鏈管理理論。

一、理論分析與假設提出

（一）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

供應鏈集中度通過對交易雙方的議價能力產生影響來作用于企業財務績效，其基本原理是當處于供應鏈上下游的企業擁有較強的談判能力，且該談判能力超過核心企業所擁有的，那么核心企業的經濟利益將被這些上下游企業所攫取，核心企業績效隨之下降。具體表現為供應鏈集中度越高，企業的供應與銷售就越集中于少數的供應商與客戶，此時供應商與客戶的議價能力也會增強。

供應商集中度較高意味著企業集中在少數供應商處購買大量原材料，這使得供應商的產品定價以及質量的改變都會嚴重影響企業的生產經營，即企業會重度依賴供應商，供應商擁有較強的議價能力[1]。王立榮等（2017）[2]的研究表明供應商集中度的提高顯著降低了交易成本，提高了運營效率，可是同時也顯著降低了議價能力。這些正面影響無法抵消議價能力降低對績效帶來的負面影響。周雪茹（2017）[3]的研究指出供應商集中度越高，議價能力越強，這會導致供應商要求提高交易價格。一旦交易價格提高，企業的利潤就會被擠占，財務績效將會降低。此外，在交易過程中，供應商過強的議價能力還可能會使企業面臨諸如預付貨款、獲得較少的商業信用之類不公平的付款政策，從而企業的資金將會被占用。較強的議價能力還會使得供應商更傾向于使用提價降質等手段來獲得更多的利潤，在此過程中企業的采購成本將會增加，與下游市場交易的能力會被減弱，經營收益會減少。由于企業面對少數供應商時其轉移成本也會增加，供應商集中還加大了企業的經營風險和財務杠桿。

為了滿足生產所需，制造業企業往往向不同的供應商采購原材料及輔料。制造業企業一般擁有數個供應商，但供應商的數量并非越多越好，市場的競爭會使企業直面競爭對手的掠奪風險，而供應商的集中會加劇這種風險。因此，上市公司為了提高其自身在供應鏈中的議價能力、經營的自主權以及財務績效，會傾向于采取適當地降低供應鏈集中度的方式。吳劍峰等（2016）[4]的研究顯示企業上市后供應商集中度比上市當年平均降低16%，企業在上市后會努力降低對供應商的依賴、增強本公司的議價能力。

綜上，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負相關。

（二）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

企業經營的目標是獲取盡可能多的利潤，與企業利潤息息相關的銷售活動的正常運行離不開客戶，客戶是位于供應鏈下游的主體，是企業的重要利益相關者。王海林等（2016）[5]指出較高的客戶集中度會使企業在交易中處于被動地位，企業不得不通過主動降低產品價格、提高產品質量來維持客戶關系，使交易活動正常進行。較高的客戶集中度會導致更多的專用性資產被投入到供應鏈的下游。這種情況無形之中增加了企業對關鍵客戶的依賴程度，企業交易的主動權會隨之減少；一旦對方破產或是終止交易，將會給企業造成巨大的投資損失，使企業面臨巨大的財務風險。由此可見，客戶過度集中會增加企業的交易成本，壓縮企業的利潤空間。馮弋珈等（2020）[6]以我國中小板制造業上市公司為樣本，以交易成本理論為基礎，研究發現客戶集中度的提高，會使公司的存貨周轉率降低，最終體現為公司財務績效的降低。在集中度較高的情況下，若關鍵客戶資源流失，企業的庫存將會過剩、收入將會波動，從而影響企業的效益。

李浩璞（2019）[7]的研究指出：客戶越集中，企業在產品定價上的話語權就越少，從而對公司財務績效產生負面的影響。客戶集中度的提高意味著客戶的重要性、議價能力提高，市場將會向買方傾斜。強勢的買方會迫使企業降低產品價格，提高產品和服務質量，分擔各種費用，給予各種優惠條件，從而導致企業利潤的流失。客戶數量越多，企業通過與客戶的交易活動可以獲取更多的市場信息，并在滿足客戶個性化需求的同時，理解客戶更深層次的需求，從而為客戶提供更優質、更有針對性的產品，這有利于企業異質性資源的形成。資源基礎理論指出企業的異質性資源是企業生存發展、競爭優勢的重要來源。更多的客戶意味著企業從與客戶的交易活動中，能獲取更多有關領域的資源與信息，企業可以選擇性對這些信息進行吸收利用，轉化為自己的優勢。

綜上，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負相關。

（三）供應鏈集中度、市場地位與企業財務績效

供應鏈越集中，意味著企業的購買和銷售行為越集中于少數的供應商與客戶。這部分供應商、客戶對企業而言十分重要，這樣的重要性使這些主體擁有了較高的議價能力。這些主體以較強的議價能力來提高企業購買原材料的成本、壓低企業銷售產品的價格來削減企業的財務績效。來自企業大批量的購買與銷售及供應商、客戶自身的定價權優勢更是使這些供應商、客戶成為市場上強有力的勢力，在市場中處于更高的地位甚至成為市場中的領導者。因此，當面對更為集中的供應商與客戶時，企業在交易中只能被動接受市場的變化，成為市場中價格的被迫接受者。這意味著企業在市場中的地位降低，在市場中處于被掠奪的地位，其利潤被市場高位者所攫取。

綜上，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a：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市場地位負相關。

H3b：客戶集中度與企業市場地位負相關。

市場地位是企業在行業中競爭力與話語權的象征。優勢市場地位能夠使企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享有主導權，其生存發展也更加可持續。處于劣勢地位的企業，更是意味著企業將面對更加嚴重的信息不對稱，企業的財務風險將會大大提高。這使其在生產經營、資本投資方面難以形成特定的掠奪條件，更易成為被掠奪的目標[8]。同時，由于企業位于更弱勢的市場地位上，更容易在市場中受到競爭對手的制約。市場的資源是有限的，企業若無法從競爭對手的手中搶奪更多的資源，其生存發展必將受到影響。在這個過程中，企業對市場的掌控力將會下降、利潤空間將被擠占、財務績效將會降低。

綜上，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4a：企業市場地位在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的關系中起到中介作用。

H4b：企業市場地位在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的關系中起到中介作用。

二、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根據研究需要，本文選取2015～2019年在滬深A股市場上市交易、且根據證監會《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2012年修訂）》分類為制造業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并在此基礎上做進一步處理：（1）剔除研究期間被PT、ST的企業；（2）剔除研究期間樣本數據缺失與異常的企業。

根據上述條件篩選后，最后得到884家公司五年的4420個樣本數據。相關數據均來自國泰安數據庫，主要利用stata17對數據進行處理與分析，并對進入模型的連續變量在1%的水平上進行Winsorize處理。

（二）主要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研究表明，總資產收益率（ROA）是研究企業財務績效的重要指標，它反映了每單位資產能夠創造多少凈利潤，體現了資產利用的效率。該指標是一個綜合性指標，可以從側面反映企業綜合管理水平的高低及企業競爭力的強弱，指標數值越高，表明企業越有效地利用了資源，意味著企業的收入會增加、企業資金的占用會減少，企業的盈利能力相應地增強。因此，本文使用總資產收益率（ROA）來代表財務績效的高低。

2.解釋變量：以往的研究指出企業與其重點客戶之間的親疏有別可以從前五大客戶年度銷售總額占比（CI）與前五大供應商年度采購總額占比（SI）中體現[9]。前五大客戶占總銷售額比例反映企業與重要客戶之間合作關系的親密與否；前五大供應商占年度總采購額的比例可以反映出供應商是否在與企業的合作中發揮重要作用。因此，本文借鑒之前學者的做法，采用前五大供應商、客戶占年度業務總額的比例分別衡量制造業類企業的供應商集中度（SI）與客戶集中度（CI）。

3.中介變量：參考郭曉玲等（2019）[8]的做法，本文使用勒納指數作為衡量企業市場地位的指標。勒納指數定義為企業營業收入與營業成本、銷售費用、管理費用的差值占營業收入的比重。勒納指數越大，代表企業在行業內的定價能力越強，企業市場地位越高。

4.控制變量：為避免個體差異對本研究的影響，本文在參考大量文獻后選取以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財務杠桿（LEV）、企業成長性（GROWTH）、產權性質（OWNS）、企業年齡（AGE）、總資產周轉率（TAT）、營業收入增長率（INCG），具體的相關變量定義見表1。

（三）模型設定

經由上述分析，為了考察供應商集中和客戶集中對制造業上市公司財務績效的影響，建立回歸模型（1）、（2）。

ROA = a₀ + a₁SI + a₂ LEV + a₃ SIZE + a₄GROWTH + a₅OWNS + a₆ AGE + a₇TAT + a₈ INCG + ε₁ （1）

其中，a₀為常數項，a₁-a₅為各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ε₁為隨機誤差項（下同）。

ROA = β₀ + β₁CI + β₂ LEV + β₃ SIZE + β₄GROWTH + β₅OWNS + β₆ AGE + β₇TAT + β₈ INCG + ε₂ （2）

為了考察供應商集中和客戶集中對制造業上市公司績效的影響路徑，建立回歸模型（3）、（4）。

LENER = a₀ + a₁SI + a₂ LEV + a₃ SIZE + a₄GROWTH + a₅OWNS + a₆ AGE + a₇TAT + a₈ INCG + ε₁ （3）

LENER = β₀ + β₁CI + β₂ LEV + β₃ SIZE + β₄GROWTH + β₅OWNS + β₆ AGE + β₇TAT + β₈ INCG + ε₂ （4）

為了檢驗市場地位的中介作用，建立回歸模型（5）、（6）：

ROA = δ₀ +δ₁SI + δ₂ LENER + δ₃ LEV + δ₄ SIZE + δ₅GROWTH + δ₆OWNS + δ₇AGE + δ₈TAT+δ₈ INCG+ε₃ （5）

ROA = θ₀ +θ₁CI + θ₂ LENER + θ₃ LEV + θ₄ SIZE + θ₅GROWTH + θ₆OWNS + θ₇AGE + θ₈TAT+θ₈ INCG+ε₄ （6）

三、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由表2描述性統計的分析結果可知，被解釋變量財務績效均值為3.69%，中位數為3.89%，這說明大部分企業財務績效較好，但該變量出現負值說明有部分制造業企業的績效有待提高。客戶集中度的最大值為86.06%，最小值為4.09%，說明個別企業業務聚焦于少數顧客；其平均值為30.24%，中值為25.5%，部分企業的客戶集中度較高。樣本企業供應商集中度相對于客戶集中度來說分布更為均衡，但其中仍有部分企業該指標數值較高。客戶集中和供應商集中的均值分別為30.24%和32.93%，說明企業的供應商整體集中水平略高于客戶整體集中水平。不同企業之間的資產負債率差別較大，大部分企業的資產負債率低于平均值，這說明制造企業存在資金利用不充分或緊張狀態。企業規模均值為22.12，標準差為1.024，均值與中值相近，分布較為集中，各樣本制造企業之間規模差距較小。企業成長性最大值為185.8%，最小值為-34.46%，說明樣本制造企業的成長速度之間差距較大。產權性質均值為0.216，說明國有企業占樣本量的百分之21.6%。總資產周轉率均值為60.3%，標準差為32.64%。營業收入增長率均值為16.92%，標準差為34.15%。比較企業市場地位的最值、均值、標準差可知我國制造業上市公司企業地位之間存在較大差異。

（二）相關性分析

如表3所示，客戶集中度（CI）、供應商集中度（SI）與總資產收益率（ROA）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126、-0.05，這說明客戶、供應商集中度與總資產收益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呈負相關，H1、H2初步得到驗證。客戶集中度、供應鏈集中度與企業市場地位在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企業市場地位與財務績效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客戶、供應商集中度的提高會降低企業的市場地位，前文假設初步得到檢驗。此外，對數據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后發現，所有相關變量的VIF均小于5，說明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

（三）回歸分析

對主要變量進行回歸分析，得到結果見表4。

1.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總資產收益率。在表4模型（1）中，供應商集中度（SI）對企業財務績效（ROA）的回歸系數為-0.0178，在1%的水平上顯著，H1得到支持，說明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財務績效產生了顯著的抑制作用。供應商集中度越高意味著企業將在較少的供應商處集中采購，那么企業的生產經營將極易受到供應商產品價格和質量變化帶來的影響，即企業對供應商的依賴程度和轉移成本較高，供應商擁有較強的議價能力，他們可能采取降質提價的手段來攫取更多利潤，這將對企業的盈利能力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

2.客戶集中度與企業總資產收益率。在表4模型（2）中，客戶集中度（CI）對企業財務績效（ROA）的回歸系數為-0.0263，并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表明在制造業企業中客戶集中度對財務績效產生了消極影響，H2得到驗證。客戶越集中，買方實力越強，議價能力也就越強，這會使其使用各種方式將成本和風險轉移給上游企業，進而形成利益侵占，企業的財務績效降低。

3.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市場地位。在表4模型（3）、（4）中，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市場地位（LENER）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0296、-0.0515，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表明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的市場地位負相關，H3a、H3b得到驗證。供應商、客戶的過度集中，會使企業的議價能力下降，從而對企業的市場地位產生負面影響。

4.企業市場地位的中介作用。表4模型（3）、（4）分別列示了企業市場地位的中介作用檢驗結果，顯示在同時控制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市場地位后，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財務績效分別在10%、5%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企業地位與財務績效在1%的水平上成正相關。由溫忠麟等（2004）的中介效應檢驗程序[10]可知，企業市場地位在供應商、客戶集中度對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中發揮了部分中介作用，H4a、H4b得到驗證。

5.控制變量的影響。回歸結果顯示，總資產周轉率（TAT）、營業收入增長率（INCG）均與企業財務績效顯著正相關。控制變量中的企業規模（SIZE）對財務績效（ROA）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說明規模較大的公司更有可能獲得較高的財務績效。企業成長性（GROWTH）與財務績效顯著正相關，這表明成長性好的企業有著相對較好的績效表現。財務杠桿（LEV）與財務績效顯著負相關，這意味著制造業企業的債務水平升高會導致財務績效的下降。

（四）穩健性檢驗

為了保證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變量替代法與bootstrap檢驗法來進行穩健性檢驗。本文以凈資產收益率（ROE）來替代總資產收益率（ROA）作為財務績效的衡量指標，對模型進行回歸分析。

具體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其中，表5中的模型（1）和（2）分別報告了供應商集中、客戶集中與凈資產收益率的回歸結果，結果顯示，客戶集中、供應商集中對ROE有顯著的負向作用。該結果與變量替換前的結果實質上保持一致。表5中模型（5）、（6）報告了供應商、客戶集中度和企業市場地位與ROE的回歸結果，結果仍與未替換變量時的結果保持實質性一致，說明本文的模型與回歸結果具有穩健性。為了保證中介作用的可靠性，本文進行了bootstrap檢驗，檢驗結果顯示，經過偏差調整后的95%置信區間仍然不包含0，中介效應顯著成立。由于篇幅限制，本文在此不列出表格。

四、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2015～2019年滬深兩市A股制造業上市企業數據為樣本，實證研究了供應商集中度與客戶集中度對制造業上市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及其路徑，檢驗了供應鏈管理理論在制造業企業中的作用。研究證明，供應鏈集中度的兩個維度即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顯著負相關，企業市場地位在供應商、客戶集中度與企業財務績效的關系中發揮了部分中介作用。本研究在改變關鍵變量的度量方式，對中介效應進行bootstrap檢驗后，結果穩健。

根據以上結論，我們可以獲得如下啟示：

第一，一味追求供應商高度集中，并不能全面提升企業的財務業績，反而會使企業過度依賴少數供應商，這無形中加劇了企業的經營風險，使財務績效朝著不樂觀的方向發展。由此，制造企業要加強對供應鏈的管理，合理規劃與供應商的關系，將與供應商的關系維持在合適的水平，將供應商集中所帶來的積極影響最大化、規避其消極作用。同時，企業還要積極尋找替代供應商，使供應商之間能夠形成良性競爭，提高制造業企業的議價能力。此外，企業需要更努力地構建穩定、可靠、可持續的供應鏈，形成層次分明、高效響應的供應鏈體系，增強整條供應鏈的競爭力，從而提高企業業績。

第二，在客戶集中度及客戶議價能力較強時，維護好與客戶的關系對于改善企業財務績效來說顯得愈發重要。為實現可持續發展，企業要在保持現有客戶關系的穩定性，以維持當前銷售活動正常運行的同時積極與其他客戶進行磋商，擴大本企業的客戶群。另外，制造企業不應僅僅追求產品銷售數量的增長，還應注重提高產品質量，以此來提高公司競爭力。企業還應積極配合客戶定制化需求，及時對客戶的相關要求做出響應，對產品進行改造升級，提升產品性能，以更優質產品贏得客戶青睞。

第三，總體來說，企業在加強供應鏈管理的過程中，不僅要優化與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的戰略關系，還要盡可能降低對供應商、客戶的依賴程度，避免削弱企業在市場交易中的議價話語權。與此同時，企業要提高創新意識、加大創新投入，以產品差異性來獲得獨特的競爭優勢，在供應鏈上獲得更多的話語權，提高企業的市場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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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ply Chain Concentration， Market Position and Corporate Financial Performance

LIAO Xiao-fei， PENG Jia-mi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Changsha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hangsha 410076， Hunan， China）

Abstract： In order to better understand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a highly concentrated supply chain and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n the enterprise financial performance， this paper， taking the A-share manufacturing companies in Shanghai and Shenzhen listed from 2015 to 2019 as research samples， does an empirical research to them for analyzing the impact of supply chain concentration on the financial performance of the listed manufacturing companies， and uses the corporate market position as the intermediary variable to explain how supply chain concentration affects the enterprise financial performance. The results show that two dimensions of supply chain concentration， i.e. the concentration of both suppliers and customers， are distinctively negatively related to the financial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and that the market position of enterprises plays an intermediary role between the concentration of suppliers and customers and the financial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Key words： supply chain concentration；market position；financial perform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