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凡爾賽”

幾年前，一款繡有“11968”字樣的帆布手提包在曼哈頓上東區風靡一時。原來11968代表的是南安普敦的郵編，而南安普敦是有名的高檔度假區。這個郵編的隱含臺詞就是“我是富人”。

郵編就像一個窗口，通過它可以看出你的消費能力和社會階層。比如美國Esri軟件公司通過大數據的分析，對不同郵編的人進行了畫像，比如對住在郵編90210（比弗利山莊）的人的畫像是這樣的：我們已婚，小孩已經長大，或沒有小孩。在我們奢華的家中，每一項家居維護的雜務都簽約給各種服務商負責。我們可以在頂級的沙龍、SPA、健身中心充分享受各種私人服務，我們在高端商戶選購想要的東西。我們經常旅行，享受豪華又舒適的度假，或者去我們在美國或國外的第二個家住一住，不惜花費。我們的夜晚和周末被戲劇、古典音樂會、慈善晚宴和購物填滿……

2008年，蘋果公司的App Store上架了一款叫作“我很富”（I Am Rich）的App，售價999.99美元，它沒有任何功能，只是在屏幕上顯示一顆紅燦燦的鉆石，為了讓用戶提醒自己很有錢。盡管這款無聊的軟件第二天就被下架，但據統計還是有8個土豪買了……

制度經濟學鼻祖、美國經濟學家凡勃倫提出了一個重要的概念——“凡勃倫效應”，也就是“炫耀性消費”，通過嚇人的消費和排場，來顯示一個人的財富、權勢、地位和成功。英屬哥倫比亞沿海的印第安酋長會積攢成千上萬張毛毯，趕在某個大節日送給別人，或者無緣無故把昂貴的船只燒掉，以表示他對這些東西毫不吝嗇。據說這是博得名譽和壓倒儕輩的唯一方法。

今天的人們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展示“炫耀性消費”。比如投資電影雖然是件燒錢的事情，但是也能滿足投資者對身份地位的追求。首先，你得是“符合資質”的投資人，說白了就是得“很有錢”。其次，足夠的錢能讓你成為“聯合制片人”，享受種種特殊待遇：在你投資的影片開始或結尾時在大屏幕上打出你的名字；你可以和主演一起參加內部酒會；可以在電影拍攝期間探班片場；還能以貴賓的身份出席電影的首映禮……

通過炫富來謀求地位不單是富人的專利，普通人也希望有更高的地位。相對來說，普通人花在衣服、珠寶、汽車這些能體現地位的物品上的錢在總收入中所占的比重，超過了富人花在此類物品上的錢占收入的比重。

從進化的角度來說，“炫耀性消費”是為了顯示自身的資源和能力，以獲得更多的繁衍機會。

在《傲慢與偏見》中，當賓利剛剛出現在小鎮上，班納特夫人就弄清楚了這個年輕人的財產狀況。“喲，單身，是個有錢的單身漢，一年四五千，我們幾個女兒的福氣可來了！”而當她聽聞女兒伊麗莎白與達西訂婚的消息后，狂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那么班納特夫人是如何知道賓利和達西的年收入的？美國圣約瑟夫大學經濟學教授布克曼解釋，在19世紀的英國社會，關于資產凈值的信息是公開討論的。所以當一個高富帥掛牌交易時，他的財務狀況是如同上市公司一樣透明的。

隨著城市的擴大和人類社會關系的復雜，人們越來越需要一些信號顯示出自己的財富和地位。曼哈頓上東區不僅需要愛馬仕的鉑金包，還需要“11968”這樣意味深長的奢侈品。社交名流簡·霍爾茨就有繡著“11968”字樣的包，此外，她還有一個類似的、繡著棕櫚灘郵編的包。當被問到為什么她的包上繡著郵編時，她才不會表明用包包來顯露地位這一舉動，而是顧左右而言他：“我喜歡的是這個包包本身，它的形狀、它活潑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