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及京杭大運河,人們往往先想到北京、杭州。然而,在京杭大運河所流經的眾多城市中,滄州卻是流經里程最長的城市。滄州的榮辱興衰都深深嵌著大運河的影子。南北通衢、漕運咽喉、雜技之鄉、武術之鄉,滄州過往的精彩和今天的盛名都與運河有關。清朝末年,津浦鐵路通車,大運河的運輸功能逐漸被鐵路取代。辛亥革命后,漕運也壽終正寢。20世紀70年代,京杭大運河滄州段因水資源枯竭而喪失通航能力,運河似乎落上了歷史的灰塵。但它是否真的從此流入歷史?
華北明珠 悠悠運河過滄州
有關京杭大運河滄州段(以下簡稱“滄州段運”)的記錄,最早可追溯到東漢末年。在官渡之戰中大獲全勝的曹操為了統一北方,徹底消滅袁紹的殘余勢力,謀劃在滄州境內開鑿白溝與平虜渠,以保障戰略物資運輸。數年后,北伐圓滿收官,滄州段運剛一登上歷史舞臺,便助演了一幕開創曹魏帝王霸業的大戲。
此后的千年間,歷朝歷代的統治者為實現南北統一發展,將流淌在南北大地上的各大水系逐一打通。元代,連通北京與江南的京杭大運河全線貫通,為滄州帶來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用滄州人的話說,滄州是一座運河“運”來的城市。大運河流經滄州境內8個縣區,包括吳橋、東光、南皮、泊頭、青縣等。這些城鎮在運河開鑿前,有的是不顯眼的土城,有的是普通鄉村。
運河貫通后,以其為紐帶,隆起了一條長達215公里的商品流通經濟帶。滄州猛地熱鬧起來,商賈云集,渡口碼頭遍布,百貨從東南沿海各商埠而來,或運往京津,或轉往北方各地,而滄州的豐富物產也隨大運河被運往全國各地。明清兩代,每年都有約400萬石漕糧經過滄州運往北京,滄州也因此成為明清兩朝的京畿重鎮。
南北物資的融匯和漕運的繁忙給滄州帶來了空前的繁榮。直到清朝末年,津浦鐵路通車,大運河的運輸功能逐漸被鐵路取代。辛亥革命后,漕運也壽終正寢。20世紀70年代,滄州段運因水資源枯竭而喪失通航能力。喧鬧的滄州段運逐漸沉寂下來。
然而,滄州段運并未從此流入歷史。如今,京杭大運河與南水北調這兩大超級工程跨越兩千多年的時空,在幾乎相同的起點和終點上實現完美接力。近些年,滄州運河景觀恢復計劃也相繼落地。
2022年9月1日,大運河滄州中心城區段實現旅游通航,這是自20世紀70年代滄州市大運河船舶停運以來首次恢復通航。沉寂的運河,終于迎來復蘇。人們或乘游船駛離南川古渡碼頭,伴著徐徐清風,將王希魯閘所、清風樓、南川樓、朗吟樓等景致收入眼底;或漫步運河兩岸,感受一泓碧水緩緩流淌,叢叢蘆葦搖曳生姿。
因河而興 江湖盛名播四海
大運河不僅是一條經濟大動脈,更是一條文化傳輸帶,使滄州成為南北文化交融之地,也由此塑造了滄州獨特的“江湖氣質”。
據史料記載,滄州民間武術源于春秋時代。隋代以后,大運河航運業興起,運河貫穿滄州境內。連鎮、泊頭、興濟、青縣等重要的碼頭,都成為大宗商品必經之地,各業相爭。要想在此立足,必須得有一身高強武技傍身。
到明末清初,滄州武術已經十分興盛。清代中葉,滄州有了“武術之鄉”的稱號。聲震近代上海的武林一代宗師霍元甲,祖籍就是滄州。
武術之外,滄州還有一項享譽海內外的“絕技”,那就是吳橋雜技。吳橋是京杭大運河從南到北進入滄州的第一縣。運河經濟帶的發展,為吳橋雜技提供了天然的場所。千百年來,吳橋藝人沿運河徒步行走,或父子,或師徒,肩挑手推簡單的道具,走到哪兒賣藝到哪兒。有時,他們甚至沿大運河北上南下,遠涉重洋闖世界。
2006年,“吳橋雜技”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在今天的吳橋運河公園里,雜技學員頂著沉甸甸的陶瓷大缸,大缸被輕巧地拋向空中,后又穩穩落在其背部,轉瞬間,大缸又在其頭頂旋轉起來。這樣的場景還出現在運河西側的吳橋雜技大世界景區,無數游客遠道而來,只為看上一場精彩的雜技表演。
一部運河興衰史,書寫了滄州千百年的變化遷移。千百年來,運河的興衰與否,都未能消磨滄州人“闖蕩江湖”的野心。如今,這座受運河澤潤,擁有長達116公里海岸線的城市直面海洋,憑借全國港口十強之一的黃驊港,成為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再加上鐵路、高速公路四通八達,滄州已然是名副其實的“冀魯樞紐”。
因河而興,向海圖強。如今,人們堅信京杭大運河上這顆璀璨的明珠將如同獅城公園里的滄州地標“鐵獅子”一般傲然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