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的事物輕輕顫抖（組詩）

米蘭

破? 曉

小時候，母親告訴我

天空是有盡頭的

它就在父親每天勞作的地方

從家的方向看，那里

和大地相連

而父親就站在地平線上，每天清晨

用鋤頭耙開土坷和云層

汗水滴落時

一顆紅亮的核，就會

破土而出，被父親

的脊背

輕輕托起

父親節

父親節

我找不到父親

但我身邊有一位

像父親一樣的人

他，是母親

狗尾草

露水讓它周身濕漉漉的

此時它已長出金色籽粒

在一雙微笑的眼睛里

它是有光的

是被放大的

她慶幸自己還足夠喜歡輕微的事物

比如喜歡一株狗尾草散發出的淡雅味道

比如喜歡它在陽光下

抖干露水的樣子

她慶幸自己沒有被喧囂覆蓋

就像喜歡被稱為雜草、野草的狗尾草

喜歡將小小的陰影藏進草叢深處

默默結實的樣子

好似她正沿林蔭小徑走進密林深處

去默默讀一本書的樣子

喜歡它每天朝圣一樣

等夕光加冕

就像她每天癡望夕陽

臉頰泛起紅暈的樣子

樹若是跳舞

一些詞語，漸漸呈現旁逸之勢

此時，種子深埋。石頭壓緊

光芒

被擱置

沉悶感無以消退。它需要風來

輸送一些氧氣。給每一個

渴望光的人

直立做人的樹。外延拓展至

馬路兩邊或荒野邊際，綻放奇異色彩

旋轉，抖動。有真實質感

那不只是

形而上的高大名詞。當樹靜靜站著

一波一波冒出嫩芽。裙擺似的葉片

讓人喜歡。而我們知道

樹若是跳舞，一定是一個人

的身體里

起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