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有重心，畫兒也有重心?

兔大力

編者按：你會因為看不懂藝術作品或不理解藝術家的想法而苦惱嗎？“藝術有道理”帶你了解藝術創作的基本原理，讓你秒變“審美專家”，讀懂藝術背后的邏輯！

如果你在閱讀這本雜志時，身體正好處于平衡狀態，那么說明你的身體重心沒有發生傾斜，心中自然感到安全舒適。也許是這個緣故，我們在看待事物時，天然地想讓它處于平衡的狀態。比方說一幅畫掛歪了，我們恨不得馬上把它擺正。

不過，請你想象這樣一個畫面：在波浪緩緩涌來的淺灘上，一塊巨大的礁石矗立著，旁邊恰好有一只丹頂鶴正單腿站立潛入夢鄉。礁石比睡著的丹頂鶴更方正、更穩定，但你的視線竟然更多地被后者所吸引。這是為什么呢？

因為你的眼睛自動聚焦在了更精彩的畫面上！看來，你已經具備了一位藝術家的眼光。很多藝術家都想表現出不尋常的、具有超越性的景象。他們作品中的各個部分，其大小、形狀、比例、位置、方向，都能達到極其精確的程度，以至于哪個部分都不能缺少，也不能增加。而這種平衡，常常是通過“不平衡”的方式來達成的。

如果你覺得我在胡言亂語，就接著聽我說說下面幾個例子——

■ 位于畫面上方的事物，其重力相對要比下方的事物大一些

在我們熟悉的《瑞鶴圖》中，面積大、色彩重、層次厚的宣德門主樓位于畫面下方，與翩翩起舞的二十只仙鶴達成平衡。就像我們搭配衣服時，會選擇將上衣穿得緊身（或顏色淺）一些，下衣穿得寬松（或顏色深）一些。

■ 位于畫面中心（垂直軸線上）的事物，其重力相對較小

林風眠用有層次的黑色墨跡，把處于畫面中心的麻雀畫得很濃重，這樣它們才能與四周淺淡、輕薄的枝葉保持平衡。就像一場晚會中的群舞節目，處于中心位置的領舞個頭兒通常會高一些，或者穿上亮眼的服裝來凸顯身份。

■ 被孤立的事物，其重力相對大一些

這個道理不難理解。比如我們能在空曠的廣場上快速找到家人，但如果他被很多人環繞，那么身形就會顯得小一些。在八大山人的《孤禽圖》中，為了平衡左上角的題字和鈐印，怪鳥被安排在了畫面的右下方。不過，因為畫面上只有這一只鳥，它也不能太靠下（因為位置越靠下，事物就顯得越輕，此處參考第一條），最終，怪鳥被畫在了中心偏右下的位置。

■ 視線同樣會影響重力

《鶴有舞臥者自我始》中，處于左下方的仙鶴，在體積和色彩上無法與右上方的松樹“抗衡”。畫家李苦禪用一列題字來調整構圖，并機智地讓仙鶴扭頭望向松樹，以緩解泰山壓頂般的視覺感受。正如舞臺上有一男一女兩位詩朗誦表演者——當正在朗讀的女演員成為舞臺的焦點時，旁邊的男演員如果有一些動作，就會讓觀眾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但是否需要這種“存在感”要取決于舞臺要求）。

回到一開始的問題，相對于礁石，我們為何更愿意欣賞一只鶴的美？這可能是因為鶴的體態本身就具備“不平衡的平衡感”。

“孤云將野鶴，豈向人間住。”它擁有赤冠、長頸、白羽、細腿、黑爪，無論飛翔還是休憩，都能充分展現出“黃金比例”的身材和仙風道骨的氣質。

當然，看了齊白石畫的鳥兒，你也許想推翻我剛才做的所有分析。不過，這也是藝術的道理之一——它好像有點兒道理，又好像沒什么道理。

游戲時間：你來講道理

除了國畫，“不平衡的平衡”還體現在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時代的畫家的構圖中。在法國插畫師伊萬·杜克和日本畫家住吉広（guǎng）行筆下，你發現了哪些關于平衡的細節呢？請在空白處寫下你的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