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居民消費碳排放與家庭異質性的關系研究

李濤　牛雪寒　韋艷　易雪　李悅

關鍵詞：CFPS; STIRPAT模型；家庭異質性；消費碳排放

中圖分類號：X22 文獻標志碼：A

前言

推進節能減排、積極應對環境問題、實行低碳的生活方式是人類共同的目標。黨的二十大強調了中國應該積極應對氣候變化，推動低碳經濟發展，實現可持續發展。長期以來，中國減排的重點主要聚焦于工業部門，但隨著工業能源利用技術不斷進步，其減排空間正逐漸縮小。自然資源保護協會發布的《政府與企業促進個人低碳消費的案例研究》顯示，2021年中國居民消費所產生的碳排放量約為2002年的2.27倍，達到約29.7億噸。因此，家庭逐漸成為減排的焦點。居民消費所引發的碳排放有可能成為新一輪碳排放的主要推動力?；诖?，文章應用北京大學發布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的微觀數據，選取家庭收入、家庭規模、戶主教育水平和戶主年齡這四個家庭人口特征變量，逐一分析與家庭總消費碳排放及各類消費碳排放的關系；并進一步建立STIRPAT模型，定量分析家庭特征變量對家庭消費碳排放的影響。

1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1.1數據來源

1.1.1家庭消費數據來源

家庭消費主要選用食品、衣著、居住、生活用品和服務、交通通信、教育文化和娛樂、醫療保健以及其他用品和服務八大類消費，該數據來源于中國家庭動態追蹤調查（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CFPS）。從2018年CFPS數據中選取這八類消費數據，匹配個人庫戶主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等基本信息，剔除缺失以及異常數據，得到最終樣本為10 688戶家庭。

1.1.2二氧化碳排放系數的計算數據來源

計算直接能源碳排放系數和間接能源碳排放系數，需要煤炭、煤油、液化石油氣、天然氣、煤氣的碳排放因子、低位發熱量、各行業部門的能源消費量、分行業增加值。碳排放因子來自《2006年IPCC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能源卷），低位發熱量來自《中國能源統計年鑒》，各部門能源消費量來自于各年《中國能源統計年鑒》、分行業增加值來自《中國統計年鑒》（部分行業的增加值來自國家統計局網站）。

1.2研究方法

1.2.1碳排放系數計算

家庭消費直接能源碳排放系數計算方法：

2居民消費碳排放與家庭異質性的關系

2.1居民消費碳排放的特征分析

2.1.1分家庭收入水平的碳排放特征分析

所有家庭戶按收入水平由低到高的順序五等分得到五種收入水平，如圖1所示不同收入水平家庭各類消費碳排放及占總消費碳排放的比重?？梢钥闯?，隨家庭收入增大，家庭總消費碳排放隨之增大。食品、衣著、生活用品和服務、交通通信、教育文化娛樂及其他用品和服務六類消費碳排放，隨家庭收入的變動趨勢與家庭總消費碳排放類似。高收入家庭在對于食品、衣著和交通通信類生存性消費更注重品質，且有更多的金錢投入在生活用品和服務、教育文化娛樂及其他用品和服務這類享受型和發展型消費，因此產生更多碳排放。對于居住類和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中間偏低收入家庭組略有下降，但在中間偏高收入和高收入家庭組，又呈現上升的趨勢。居住類消費碳排放與直接能源相關聯，高收入家庭擁有大面積的房子，居住類消費中的水、電、燃氣等費用增長；高收入家庭還在健康保健方面投入更多費用，因此高收入家庭產生更多的碳排放。

從排放比重來看，不同收入家庭的碳排放結構存在差異。居住類消費碳排放比重最高，不同收入水平家庭的居住類消費碳排放占總消費碳排放的比例介于75%～84%之間。不同收入水平家庭的教育文化娛樂類消費碳排放占比在6%～12%之間，食品類消費碳排放占比均在5%～8%之間。衣著類消費碳排放占比均小于0.5%，其他用品和服務類消費碳排放占比均小于0.12%。食品、衣著、交通通信和教育文化類消費碳排放比重隨家庭收入的上升呈倒“U”型趨勢波動，居住和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比重隨家庭收入的上升呈下降趨勢，相反，生活用品和服務及其他用品和服務類消費碳排放總體呈上升趨勢。

2.1.2分家庭規模的碳排放特征分析

現把2018年CFPS的受訪家庭按家庭規模分為5類，分別為1～2人、3人、4人、5人、6人及以上家庭戶。不同規模家庭各類消費碳排放及占總消費碳排放的比重如圖2所示。隨家庭規模的增加，家庭總消費碳排放總體呈先增加后減少的趨勢，居住類消費碳排放與總消費碳排放趨勢類似。食品、衣著、生活用品和服務類、交通通信、教育文化娛樂及其他用品和服務類消費碳排放在3人戶家庭增加趨勢明顯，而后總體上升趨勢不大。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在2人戶家庭最高，在3人戶家庭降低后呈增加趨勢。在此CFPS數據中戶主年齡為60歲以上的家庭占2人戶家庭總數的54%，由于老年人在醫療保健類消費更多，因此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在2人戶家庭最高。

從排放比重來看，食品類消費碳排放比重在5人戶家庭最低，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比重在2人戶家庭達到最高，生活用品和服務及教育文化和娛樂類消費碳排放比重呈倒“U”型波動趨勢。交通通信類消費碳排放比重總體呈上升趨勢，相反，居住類及其他用品和服務類呈下降趨勢。

2.1.3分戶主教育水平的碳排放特征分析

如圖3所示，總體來看，家庭總消費碳排放隨著戶主受教育水平的增加呈上升趨勢，且在高學歷戶主家庭上升趨勢更明顯。衣著、居住、生活用品和服務、交通通信和教育文化娛樂類消費碳排放與家庭總消費碳排放趨勢類似；食品類消費碳排放隨著戶主受教育年限的增加呈線性上升趨勢；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變化波動不大，這是因為身體健康狀況與教育水平沒有直接關系。

從排放比重來看，各類消費碳排放的比重隨著戶主受教育水平的不同而呈現不同的變化趨勢。居住、醫療保健消費碳排放比重隨著戶主文化水平的增加，呈現降低的趨勢。食品類消費碳排放在6%～7.6%之間波動，其他五類消費碳排放比重隨戶主教育水平的增加呈上升趨勢。

2.1.4分戶主年齡的碳排放特征分析

將戶主年齡分為5個年齡段，如圖4所示，家庭總消費碳排放隨戶主年齡的增大呈先增加后減少的趨勢，且在戶主年齡為30～39歲的家庭中達到最大。食品、衣著、居住、生活用品和服務、交通通信及其他用品和服務類消費碳排放的趨勢與家庭總消費碳排放的趨勢類似。教育文化娛樂類消費碳排放呈倒“U”型趨勢波動，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呈現出先增加后減少，而后又增加的趨勢，且在戶主年齡為60+的家庭中達到最大。

對于食品、居住和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其排放比重隨戶主年齡的增加呈現“U”型波動趨勢；相反，教育文化娛樂類消費碳排放呈“U”型波動趨勢。衣著、生活用品和服務、交通通信類消費碳排放比重隨戶主年齡增加呈減少的趨勢，其他用品和服務類消費碳排放比重先減少后趨于穩定。

2.2家庭異質性對消費碳排放影響的STIRPAT分析

表1展示了家庭異質性對家庭總消費碳排放及各消費碳排放的影響。如表1所示，第一，家庭收入、家庭規模、戶主教育水平和戶主年齡對家庭總消費碳排放均有顯著影響。其中家庭收入、家庭規模、戶主教育水平對家庭消費碳排放影響為正向，戶主年齡對家庭消費碳排放影響為負向。第二，家庭收入、家庭規模、戶主教育水平和戶主年齡對八大類消費碳排放均有顯著影響。其中，家庭收入對食品類消費碳排放最大，對醫療保健類消費碳排放影響最小。家庭規模對教育文化類消費碳排放影響最大，戶主教育水平對食品類消費碳排放影響最大，戶主年齡對衣著類消費碳排放影響最大。

3結束語

綜上，家庭消費碳排放隨家庭收入和戶主教育水平的增加而增加，隨家庭規模和戶主年齡呈倒“U”型趨勢。從STIRPAT分析結果來看，家庭規模、家庭收入、戶主教育水平和戶主年齡對家庭總消費碳排放均有顯著影響，且影響程度依次降低。其中家庭收入、規模、戶主教育水平對家庭總消費碳排放有正向影響，戶主年齡為負向影響。文章從微觀視角出發研究家庭消費碳排放受家庭異質性的影響，得出需根據家庭成員數量、收入水平、人員結構和生活習慣等方面進行綜合考慮，制定“個性化”減碳方案。如家庭收入水平較高，可考慮采用更多的可再生能源；而家庭收入水平較低或家庭規模較大，可采用更多的節能減排措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