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可以是一列火車

桂魚

圓

它非常可能是個秘密

至少是圍繞著秘密的那個邊緣

再不然就是月亮，就是土星

就是本雅明的玻璃球

里面下著雪。所以你看

當我們即將觸碰到秘密的時候

圓變成了球。里面下著雪

也可能是巖漿，是鐵

是那些終將殺死我們的事物

是一個兀，是3. 1415926

后面是無限。所以你看

即使球變回了圓

我們也無法抵達無限。

未知的部分

那里有一個腳

正在下樓梯

它可能剛邁出第一步

在此之前還有很多個第一步

外面下著雨

它即將走入雨中

另外一個腳跟著走

在它們上面是燈芯絨褲子

舊夾克，黑色的傘

往上是雨。和大氣層

和宇宙。關于宇宙

我們所知甚少

那不是兩個腳可以走到的地方。

關于拳擊

規則什么的我當然不懂

我只是喜歡看他們

像袋鼠一樣跳來跳去

袋鼠打架嗎我當然不知道

我只是希望

四條繩子圍起來荒野

荒野是一個非常適合打架的地方

（這里沒有袋鼠什么事了）

也非常適合悲傷。

（這里沒有拳擊什么事了）

篝火還在燒著

就說吧

那種小情調

仿佛顆粒感非常強的煙霧

在夏日的黃昏里

上升。烤這個，烤那個

烤本周末的新聞

烤他們不贊成

也不反對的一切。

一個人可以是一列火車

這么晚了。他為什么

在深夜的街道上

大喊大叫。好像一列火車

開進黑暗的山洞

在那里，他將聽見

自己的喊叫聲

從四面八方

回到他的身上。

月亮敘事學

如果它存在于語言中。那么

接下來得給它安排

一個合適的位置

北京月亮，上海月亮

還是青島月亮。此刻

那些不存在于語言中的事物

開始移動，準備匹配

每一個月亮

就像王維帶著他的琵琶

翻身上馬。去長安

長安月亮在合適的位置等他。

從海洋到沙漠

從這里到那里

沒有墻。只有一個說話的孤獨

你想跟布朗肖談談

書寫。書寫的法則。法則的法則

自由的自由，觀念的觀念

你重復海洋，海洋重復它自己

你處理沙漠，沙漠處理它自己

你。你一個人

走在重復處理的觀念（法則）中

像流動的水和沙子

你是尖銳。也是遲鈍。

暴雨將至

需要在意的是

那些隨暴雨而來的事物

無論是什么

你都將被它們所孤立

首先你并非雷電

也不是狂風。其次

你并非一扇窗

也不是那玻璃。如此這般

你應當把自己作為暴雨

然后在意（面對）

隨之而來的一切。

（選自《青島文學》2022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