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就像曾經千萬次地降臨這片土地那樣，春天再次如約而至。

春天最是柔情，它是婉約的繚亂春愁，是慵懶春睡，是被吹皺的一池春水。

可是春天也從不掩飾它的偉力，它蓬勃的力量從字紙間透出，成為文學史上不可忽視的書寫原點。它勾連起個人的熱望與愁緒，激蕩起國族的晦暗和光明，于是我們記住了十個海子全部復活的春日，也周游于春風沉醉的晚上。

這就是春天，它擁有層壘重疊的多元滋味，它仿佛總是新的，可又如此古老。從古代行至現代，從“五四”走入當下，它以年輕的腳步踏出沉重歷史的回聲。它是個人的，也屬于人類集體；它屬于時間的尺度，又睥睨萌生與衰朽的輪回。

所以，如何面對春天？尤其在這重獲自由的嶄新時間節點，花朵開過城市與村莊，枝葉漫過悖謬和馴順同在的過往時光，詩人們，是時候拿起筆，寫下又一個獨特的春天了。

春天不再是它本身，是人類重生的歷史。

（作者系詩人、批評家，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