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和自由

陳斌

在公交車里聽到了兩個媽媽在辯論。一個要給孩子的成長營造自由的氛圍，在孩子的成長里，不設置過多的條條框框影響他的自由發揮；而另一位媽媽卻旗幟鮮明地提出了反對意見，她認為家庭就是社會的預演，在孩子進入社會之前，就要讓他提前熟悉社會的運作規則，只有在家里事先設定合理的規則，在這些規則之內孩子才享有充分的自由。這樣的談話結果也是可想而知，鬧一個不歡而散是很正常的。

親戚家有一個熊孩子，在父母跟前動不動就發脾氣，甚至大庭廣眾之下撒潑打滾，最后去看了心理醫生才發現這一切都來自于孩子自身的挫敗感。過多的自由之下，他本身就沒有任何的邊界感，他不知道父母對他期望是什么，社會的期望又是什么，他的定位應該在哪，經常性的收獲受挫感就難以避免了。在孩子成長路上，很多人總認為不要給他設置太多的規矩，規矩太多對于成長總歸是不利的。其實沒有規矩反而會成為成長路上的攔路虎。到后來他們給孩子定了很多的規矩，甚至請我帶他一起去觀鳥，磨一磨他的性子。出發前我也給他定了規矩，就要求他在觀察大隊里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令行禁止。小孩子立刻就不高興了，但我沒有妥協，就讓他在后面發脾氣。我對他說，該遵守的就是要遵守。到了最后，為了獲得更好的體驗，他也無形中接受了我的規矩，態度也逐漸好轉。后來他的父母和我說起來，從那之后他們也給他定規矩，他的脾氣也開始好轉了，情緒也逐漸穩定，待人接物也更為穩妥了。規則其實能帶來更大的安全感和確定性。每一個人在生活中都要獲得自己所在區域的邊界，并不是一切隨心所欲、沒有規則的自由。如果一個人沒有明確的行為邊界，世界給他的反饋，注定是傾斜的。

在我帶隊觀察過程中，我發現小朋友們天生就是探索家和觀察家，他們不但能夠體會自然，更能夠體會跟團隊一起共同協助，共同完成觀察項目，互相之間也能夠依靠著規則來構建自己對于整個世界和人際關系的認知。

我家對面常常傳來叫罵聲，起因是對面的小女生很喜歡看電視，其父母不喜歡她這樣，認為長時間看容易近視，而且耽誤功課，所以在小區經常可以聽到大聲的數落和叫罵聲。有幾次家長甚至是強行關了電視，小朋友立刻開始哭鬧吵，電視機在開和關之間反復折騰。

如果一開始就明確規定看電視的時間，而且嚴格遵照執行，而不是一哭鬧就妥協，事情就不會這么棘手。這樣就等于是在告訴小朋友違反規矩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孩子通常會在各種問題上不停地試探你的底線，探察可以觸及哪些底線。父母的反應和規矩就是他了解世界、適應社會的最好途徑。

無限制的自由之下，孩子并不能自然而然地成為你所期盼的那個人。規矩才能明確地告訴他，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堅決不能做。規則要明確，態度要堅決，執行更要徹底。

規則既要有明確的限定，也需要邊界之內的充分自由，讓孩子可以自由地探索，這需要我們在孩子長大的過程中動態調整。畢竟每個孩子狀態都不同，伴隨著他們的長大，規則也應該與時俱進。當他們個人可以管理自己的時候，規則邊界相應擴大能夠適應孩子的成長。讓這種邊界感成為孩子成長過程中的終極自由。規則的目的是什么，并不是牢籠般的禁錮，而是在規矩之下實現充分自由。每一個父母需要成為孩子人生航船的燈塔，要一直指引他們的前進。規矩就是黑暗中的那一束最明亮的燈光。規則越適合孩子，成長就越不容易偏航，目的也就更明確，成長也就更穩妥。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