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鎮青花紋飾的研究
——以纏枝花卉紋飾為例

馮聯娜

馮聯娜陶瓷藝術工作室 江西景德鎮 333000

一、青花瓷主要的十大紋飾

第一風竹梅紋，最經典的青花紋飾，多以象征長青不老松、象征君子之道的竹、象征因形玉骨的梅所稱，表達清高堅貞氣節的松竹梅紋，因松竹梅都在嚴寒筑成，故又名“歲寒三友”。第二魚藻紋，金善之下必有魚，藻魚綠魚有連年有余的寓意，深受喜愛。魚的種類很多，是以水草、浮萍、蓮花等等，在茶湯之中愈發迷人。第三禪釋紋，中國古代傳統紋飾之一，因其結構連綿不斷，故用具生生不息之意，寓意吉祥。第四纏之蓮，將自然界花卉的花頭做藝術處理，使之圖案化、程式化，其形式美與吉祥、富貴、幸福圓滿的象征意義緊密結合在一起，是眾多玩家喜歡的圖案。第五龍紋，青花瓷上最霸氣的紋飾，眾多花瓶和茶具中的紋樣。龍匯集所有動物之長，在民族最困難的時候一定會出現，帶來曙光，因此龍的圖騰在民族文化中形成了向心力的凝聚。第六冰戲紋，以兒童游戲為裝飾題材，反映了有傳統封建文化中傳宗接代的觀念式，因其寓意連生貴子，深受歡迎。[1]第七花鳥紋，青花花鳥的雅致別具一格，花與鳥相美。各時期的花鳥的寓意隨著花鳥不同也會發生變化，有的象征花開富貴，有的表示昌貌繁榮。第八山水紋，獨立意義的山水文在明代瓷繪中發展起來。在青花山水紋飾中，康熙青花山水畫成就最高，有料分五色之美，也頗受當代瓷客的喜愛。第九花果紋，以青花筆料勾畫的各式花卉水果，給人以碩果累累、生機綻放的美感。比較經典的如蝙蝠、壽桃、石榴組成的三果紋，寓意多福、多壽、多子，又稱“福壽三果”。第十人物故事紋，人物故事內容豐富，題材多樣，神話故事、歷史人物、文人雅士、小說戲劇、世俗題材等，反映社會形態，也非常受歡迎。

二、青花輔助紋飾

青花輔助紋飾，第一花紋，又稱“變形蓮瓣紋”，常畫在器物的尖部、頸部，有的還在蓮瓣內加繪細角、銀定、深湖之花朵等。第二雜寶紋，纏枝花卉紋以蓮花和牡丹為主。第三云尖紋，平罐尖谷往往有青花云頭紋，稱為“云尖海水紋”。[2]第四海水紋，海水紋的表現手法是用風平浪靜、太平盛世。海浪紋又稱“海濤紋”，多畫于大盤的邊沿，盤內紋飾線的隔離及花卉紋的底紋，筆法大膽而粗暴。第五蕉葉紋，常做邊飾或紋飾邊的裝飾帶，畫法講究，用粗線描繪膠葉邊線，再用細線描繪葉脈。第六云紋，常見如意蝌蚪云魚紋，像蝌蚪一樣要有細長的尾巴。第七菱形紋，魚盤的口沿常有出現。第八源自青銅器的云雷紋，圖紋以外圓內方為基本造形，用種種變化紋飾構成圖形。第九雜寶紋，常會于蓮瓣之中連續排列，又相互獨立。雜寶紋的種類很多，包括金錠、銅錠、銅錢、犀角、象牙、火竹、法羅、珊瑚、方盛、艾葉等。

三、青花36種花卉紋

青花紋飾中花卉紋十分多樣，主要有梔子花、牡丹、荷花、秋葵花、寶香花、芙蓉、桃花、芍藥、百合花、向日葵、纏枝蓮、水仙、月季、繡球花、茶花、石榴花、梅花、桂花、蘭花、皮球花、木棉花、仙草花、牽牛花、薔薇、魚美人、鳶尾花、杏花、玉蘭、雛菊、蘆花、紫棠花、櫻花、海棠花等36種陶瓷花卉作為代表。

四、明宣德青花纏枝紋

我國陶瓷代表性的紋樣數不勝數，尤以草木、花鳥居多，在此之間就不得不談的纏枝紋就是出現頻率極高的中式紋樣。[3]纏枝紋因其寓意生生不息，寄托了人們萬代綿長的美好愿望而受人喜愛，在許多的古代藝術品上面都可以見到它的身影。纏枝紋是一種以藤蔓卷草為基礎提煉而成的傳統吉祥紋飾。明代是中國吉祥文化發展的高峰時期，纏枝紋在這一特殊時期廣為流行。在明代青花巔峰的時期，纏枝紋也走向了巔峰，枝葉花朵陰陽反側，濃淡層次，立體質感、線條彈性都達到完美，無法超越纏枝花卉的繞轉纏綿，有著最強烈的四季輪回之感，其中蘊含著生生不息、多子多福的寓意，極具中國傳統的美感和哲學。這種青花盤罐、瓶冠上面裝飾有落款都能看到，只要是纏枝花卉紋飾，人人都能感受到它最重的分量，一定是封建皇權階級使用的。僅從青花纏枝紋所運用的鈷料、蘇麻離青來說，都是在皇室輾轉，很少流落于民間。[4]明朝宣德的青花纏枝花紋梅瓶通體是白釉，釉色瑩潤，開片細膩，底露胎，外壁以青花繪紋飾，肩部和足部是上腹下仰連瓣紋各一周。主題紋飾為青花纏枝連紋，卷曲連綿，花枝婉約華貴，卷曲細型，端莊秀美，幼枝厚潤泛青，青花發色沉著，為宣德青花之翹楚。

五、著名青花花卉紋中的纏枝蓮花紋

纏枝紋一直以花為最，不僅見于詩詞歌賦、翰墨丹青，甚至在日常針織器物之上也常見以花卉紋裝飾。樣式繁多，不拘泥。花卉紋常見的表現形式有纏枝花卉、纏枝花卉曇花、折枝花卉等等，其中以纏枝連紋運用最為廣泛。纏枝連紋是纏枝紋的一種，為傳統吉祥紋樣，作為瓷器裝飾的紋樣，因圖案花枝纏狀不斷，互稱纏枝紋，明代稱為纏枝。構圖是以波狀線與切緣線相組合，做二方連續或四方連續展開，形成波卷纏綿的基本樣式，再在切圓空間中或線上綴以花卉，并點以葉子，便形成織莖纏繞、花繁葉茂的纏枝花卉紋或纏枝花果紋。圖案以蓮花組成的稱纏枝蓮。纏枝紋也叫萬壽藤，寓意極盡，因其結構連綿不斷，故又具生生不息之意。[5]

蓮花是中國的傳統紋樣，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含義。大蓮又稱數蓮，是我國傳統青花中最常見、最具特色的裝飾紋樣，最早出現于元代，到了明清時期在官窯和民窯青花瓷中比比皆是。青花把蓮盤，明代宣德民間青花瓷，口徑34.7厘米，現藏于河南博物院，瓷盤長口，淺覆，平底圈足，內壁一周為13朵纏枝四季花卉，邊沿繪青花海水紋，盆內底青花蓮花、蓮蓬、蓮葉及其他水生植物用斷帶繪制成，諧音清廉。

六、著名花卉紋飾永宣青花壓手杯

壓手杯是永樂皇帝巔峰之作。他是明朝最最知名的皇帝，他所命令修著的《永樂大典》名揚天下，鄭和下西洋也是從永樂皇帝開始。他是永樂盛世的締造者，改善政策，發展手工業，開國疆域，有封勞居士的不世之功，這樣一位封建大國君主，什么樣的瓷器才能入他的眼，才能展現他大明江山主人的身份、地位、審美？當時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活的景德鎮匠人們，在制瓷上可謂彈精竭慮，因為永樂皇帝不僅對國家大事上心，對制瓷也特別重視，他下令創辦御窯廠，開始燒瓷，開創大航海時代，命鄭和的船隊從波斯尋回蘇麻離青，為永軒青花的輝煌創造必要條件。永宣青花異域風格的造型、濃重明艷的著色、美麗豐富的紋飾令人稱贊。

壓手杯作為永軒青發的代表作，永樂一朝的巔峰之作，就創作出多個經典，首先器型就是經典，穩重大氣的壓手杯的器行，創造了一代經典之器。御窯廠匠人在制造此杯時，根據名人飲茶追求自然味道的習慣，量好了胎體，提高了圈足，杯體較一般茶杯稍大，又小于唐宋茶碗，恰好過于手掌之中，既能盛裝足量的茶湯，又不至于過量，恰到好處，穩重一如永樂皇帝治國的沉穩。主題紋飾纏枝蓮也是一大經典，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奉朱熹為祖先，其理學思想對明代的造物藝術觀有重要影響。朱熹稱筆墨為青畫，主張繪畫藝術是人的精神氣度在筆墨中的表象。瓷上繪畫也是如此，講究易于嚴打，新為筆繪。[6]人品與紋品的統一是理學中紋道合一的核心思想。

永樂在位期間推崇為官清廉，制作了大量的蓮紋裝飾青花瓷器，如青花蓮飾紋盤。青花蓮紋盤的蓮諧音“廉”，寓意清廉純潔，出淤泥而不染。壓手杯的主題紋飾為纏枝蓮紋，杯外壁繪有八朵纏枝蓮花，造型各異，無一相同，構思精巧，用青花繪制波卷纏綿的二方連續圖案，再在主題花卉之間以葉子作為襯飾，枝轉葉繞，畫面唯美，既避免了完全寫實的呆板，又具有抽象圖案裝飾，紋飾題材和青花發色同樣經典。蘇麻離青明艷的寶石藍與潔白瓷面相互映襯，時至今日，景德鎮壓手杯還是史上第一件以皇帝年號做款的瓷器，紀年款表明了壓手杯的意義非凡。永樂帝不一定是個好人，但一定是個好皇帝。皇室的生活總是與茶相伴，把勤于朝政的永樂帝像比喻江山，永樂帝也希望自己的江山如手中的壓手杯一樣能一手掌握并且穩固。他可能也沒想到，當時命景德鎮御窯廠為皇室內所造這款壓手杯，時至今日還是茶瓷江湖地位第一的杯子。[7]這么經典的杯子，配上經典的纏枝蓮，讓這款壓手杯流傳百年，至今令人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