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來自精神世界的邀請函

萬宇

在短視頻爭奪注意力的當今，我們為什么要閱讀？閱讀的時候發生了什么？閱讀會為我們帶來什么樣的精神生活？

在我看來，閱讀是來自精神世界的邀請函，邀請我們來體驗一種豐富而敏銳的精神生活。

這種來自精神世界的閱讀體驗，從古至今一直被經歷，被抽象化、詩意化，被屢屢提及。

讀書之樂是古詩中經常被提及的主題，這些詩句為我們展現的閱讀情境，不僅有閱讀的氛圍感，更有沉浸式閱讀的心流體驗。

南宋詩人翁森所作《四時讀書樂》是很有影響的一首詩。冬天，山風木落，河流水竭，山崖枯槁，夜半雪落，讀書人與書、與燈影、與自我相對而坐。風聲高歌雪落茅屋頂，木落崖枯燈影中，正好讀書。清涼寒冷中，有地爐烹茶的溫暖，似乎茶香彌漫過來，似乎書卷就在眼前展開。寒夜中展卷，苦寒又寂寥，但詩人認為這是難以名狀的幸福與滿足——讀書之樂。在這種心流體驗中，外在的世界只剩下數點梅花與天地心。“天地心”更是閱讀者自況，時間感消失、空間感模糊，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那顆被閱讀擊中、貫穿、沉浸其中的心。這種心流體驗對于每一個沉浸閱讀的人都不陌生，沉浸其中，像是與作者對談，又像是面對內心的自言自語，閱讀使你成為書的一部分，也使書成為你人生的一部分。

如果內心是王國，精神生活的邊界也需要拓展，需要一個超然于外在物質世界，獨立存在的精神世界。而閱讀，就是一封邀請函，提供了一條簡捷的通道。

閱讀，就像異域流動的空氣，愛閱讀的人會隨時呼吸來自未知世界的新鮮空氣。在這個精神世界里，可以擺脫物質世界中的種種束縛，盡情放松，盡情想象，盡情創造，成為一個具有超能力的穿越者，猶如游于山陰道中，美景美物應接不暇。

閱讀之于精神生活最重要的價值在于學會學習，在于提供學習、探索的思維模式。在閱讀中，在自由吸收營養的同時，我們也學會了自主學習，無功利心地學習，終生學習。這些，都將是成長中的無價財富。

有了這些，功利的陰霾就不會籠罩興致勃勃、精神生活豐富的閱讀者們，他們的世界充滿了興趣和樂趣，也因此充滿了幸福。從這個意義上講，在精神世界中，興致勃勃地走在“山陰道中”，享受著一路好風景，正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閱讀者的寫照，并向我們傳遞著幸福與激情，散發著閱讀者所特有的朝氣、想象力與充實感。

心靈只有在豐富的精神生活中，才能逐漸成長，向美向善，散發香氣。一個故事，一本好書，一次全身心的沉浸，一次全神貫注的傾聽與思考，進入精神生活的通道并不隱秘。這世界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在精神世界中的一條條曲徑、一座座迷宮、一個個小角落、一段段好風景。

從現在起，開始為我們的精神生活做些什么。讓我們共同去發現、去成長，在物質世界之外感受一個無限美好的精神世界。

（作者系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副教授，南京師范大學全民閱讀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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