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移植術后卵巢靜脈血栓形成1 例及文獻回顧

張君，孫丹丹，孫丹杰，張海金

1.浙江中醫藥大學第四臨床醫學院，浙江杭州 310053；2.浙江省嘉興市婦幼保健院婦產科，浙江嘉興 314050；3.浙江省嘉興市婦幼保健院影像科，浙江嘉興 314050

卵巢靜脈血栓形成（ovarian vein thrombosis，OVT）是一種少見疾病，主要是妊娠相關并發癥[1]，好發于30 歲左右的女性[2]。臨床表現多樣，以發熱、腹痛、腹部腫塊為臨床三聯征[3]，可有感染性休克和肺栓塞（pulmonary embolism，PE）等嚴重并發癥，易被誤診誤治，X 線計算機體層成像（X-ray computed tomography，X-ray CT，CT）是其主要的診斷手段[4]，全身抗凝聯合抗生素是其首選治療方法[5]。本文報道1 例輔助生殖技術（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y，ART）后發生OVT 的病例，以引起臨床醫生對于OVT 的警惕。本文收集嘉興市婦幼保健院診治的1 例OVT 患者的病例資料，現報道如下。

1 病例資料

患者，女性，33 歲，孕4 產0，以“停經34周+4d，不規則下腹痛1d”入院。因“繼發不孕”外院常規長方案促排卵前口服約2 個月炔雌醇環丙孕酮片（醋酸環丙孕酮2mg 和炔雌醇35μg/d），取卵1 次，共12 個卵子。末次月經：2021 年5 月3 日，本次月經周期第16 天移植凍胚1 枚，后分裂為3 個囊胚，無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等并發癥，術后常規保胎治療。孕16 周外院減胎1 個，術后藥物保胎治療。孕20 周先兆流產，予25%硫酸鎂30ml/d 微泵靜滴和地屈孕酮10mg/每8h 一次，口服3d，孕26 周余A 胎羊水正常；B 胎羊水過多，取羊水1500ml，術后藥物保胎治療。孕32 周先兆早產，予復方倍他米松注射液12mg/d肌注2d 促胎肺成熟，25%硫酸鎂30ml/d 微泵靜滴和地屈孕酮10mg 每8h 一次，口服4d。孕34 周+4d，無明顯誘因下突然出現不規則下腹痛1d，可忍，無轉移性腹痛等不適，以“先兆早產、雙胎妊娠（單絨雙羊）、孕34 周+4d、孕4 次、產0 次”收住入院。

既往史：2014 年行人工流產1 次。2015 年因“繼發不孕”行宮腹腔鏡聯合術1 次。2017 年因“右輸卵管異位妊娠”行腹腔鏡下右輸卵管切開取胚術1 次。2019 年因“右輸卵管異位妊娠”行腹腔鏡下右輸卵管切除術。2021 年行宮腔鏡檢查1 次，乙肝病毒攜帶30 余年。

入院查體：生命體征平穩，觸及不規則宮縮，全腹無壓痛，無雙下肢酸脹，體質量指數7kg/m2。

輔助檢查：Angle 角80.1°，血小板功能=80.5mm，綜合溶血指數=4.8，其余血栓彈力圖檢測指標和凝血檢查均正常，解脲支原體陽性。

入院診斷：先兆早產、雙胎妊娠（單絨雙羊）、孕34 周+4d、孕4 次、產0 次、乙肝病毒攜帶、支原體攜帶。

2 診治經過

2d 后陰道分娩二女，大女重2280g，小女重2120g。產后第1 天無明顯誘因下出現持續性右下腹痛，排尿后疼痛加劇，右下腹壓痛，余腹無壓痛，無反跳痛和肌緊張，無雙下肢酸脹等不適。立即查白細胞15.8×109/L，超敏C 反應蛋白75.4mg/L，纖維蛋白原5.55g/L，D-二聚體0.87mg/L，凝血酶原時間15.9s，凝血酶原時間比值1.45，國際標準化比值1.43，甲胎蛋白41.40ng/ml，余血常規、凝血檢查和腫瘤系列指標均正常。腹盆腔超聲示：右下腹見范圍約116mm×15mm 條狀低回聲，走形扭曲，大部分內未見血流信息，小部分內見細條狀血流信息。腹盆腔平掃CT 示：右腎后下見扭曲高密度影，寬約10mm，右側附件區見扭曲蚓狀高密度影，最寬處約19mm。腹盆腔增強CT 示：子宮右側見大小約58mm×20mm×50mm 實性密度包塊影，增強后未見明顯強化，其旁見血管影，兩側卵巢靜脈擴張，右腎后下方見迂曲之管狀影，增強后輕度強化。臨床診斷：產褥期右側OVT，予患者達肝素鈉注射液5000IU/q12h皮下注射3d 后換成華法林鈉片2.5mg/d 口服。產后第11 天癥狀緩解出院，繼續華法林鈉片2.5mg/d 口服1 個月余，隨訪6 個月余無復發。

3 討論

妊娠相關的OVT 多發生于產后的10d 內，也可發生于分娩前、宮外孕、流產和葡萄胎的患者中。

健康孕婦血液循環中凝血因子增加；抗凝系統中蛋白C 和蛋白S 活性降低，激活蛋白C 抗性增加；血小板活性增加；胎盤產生的纖溶酶原激活物抑制物-1 和抑制物-2 的水平增加，此兩種物質使纖維蛋白溶解減少，抑制纖溶系統[6]，使其血栓形成傾向增加，但是正常孕婦機體有保護機制來預防血栓形成，該患者抗磷脂抗體、蛋白C 和蛋白S 等易栓癥相關檢查正常。

然而，該產婦存在多種OVT 高危因素的疊加，最終導致OVT。首先，ART 前口服激素類避孕藥預處理，使用避孕藥第1 年血栓形成的風險最高，尤其是使用的前3 個月[7]。其次，有研究報道減胎后宮內死胎超過5 周時，死胎和胎盤等組織釋放的凝血激酶進入孕母循環系統后，對孕母的凝血系統造成一定影響[8]。最后，長期住院臥床導致血流狀態改變，卵巢靜脈增大且迂曲、血管壁和靜脈瓣膜的壓力大幅度增加，引起靜脈功能不全，血液反流，靜脈容量增加。分娩后靜脈立即塌陷，血流進一步變慢，血液進一步淤滯，在OVT 中起重要作用。

OVT 的臨床表現有發熱、腹痛、腹部腫塊等癥狀，還有突發的呼吸困難等PE 的臨床表現為OVT的首發癥狀。據報道13%的OVT 病例發生PE[9]。下腹痛是該產婦唯一的臨床表現。

影像學是OVT 診斷的基石，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和CT 的敏感度與特異性均高于超聲[10]。超聲提示：足側與卵巢分界不清，頭側沿腰大肌向上延伸至腎門水平的迂曲管狀低回聲結構，可顯示卵巢靜脈被血栓部分阻斷時血流減少，被血栓完全阻斷時血流缺失。CT 提示：平掃腹膜后卵巢靜脈壁增厚、卵巢靜脈增粗，靜脈內見高密度影血栓，血栓周圍可見絮狀滲出液；增強卵巢靜脈內見相對低密度充盈缺損征象。MRI 提示：T1低信號強度（<1 周的急性血栓）或高信號強度（1周至1 個月的亞急性血栓），T2 低信號環的外周，中-高信號的中心。OVT 一般為亞急性。

OVT 需與盆腔靜脈曲張癥（pelvic congestion syndrome，PCS）、輸卵管積液和積膿等疾病鑒別。PCS 和OVT 共同點：部分PCS 患者有單側或雙側卵巢靜脈擴張。PCS 和OVT 的不同點：PCS 的二維彩色多普勒超聲表現：子宮旁蜂窩狀、串珠樣無回聲區內均充滿紅藍色彩的血流信號，色彩較暗淡，血管內可見交通支，呈“彩球”征，嚴重者可呈“湖泊狀”表現；CT 表現示盆腔底部發現異常增粗、增多、走行迂曲的靜脈叢；MRI 表現示子宮旁數量增多、管徑增粗的血管流空影。輸卵管積液和積膿與OVT 共同點：發現宮旁異常包塊。輸卵管積液和積膿的超聲表現：不規則囊性低回聲，與宮角相連并與宮腔相通，并見盲端，囊內部血流信號豐富，見不全或完全線狀分隔。CT 表現：子宮旁混雜包塊，增強掃描囊壁強化，并可見強化內膜褶皺，典型呈內窄外膨大“喇叭口”狀；MRI 表現：積液和積膿均有囊壁，囊內液性成分決定了MRI信號強度，積液為T1 低信號T2 高信號；積膿為T1 稍高信號，T2 高信號。該產婦超聲見走形扭曲的條狀低回聲；平掃CT 見高密度影；增強CT 見附件區實性密度包塊影，右腎后下方迂曲管狀影增強后輕度強化，排除PCS 等疾病，診斷為“產褥期右側OVT”。

OVT 以抗凝藥聯合抗生素治療為主，必要時行手術治療。藥物保守治療后62%的OVT 完全再通，15%的部分再通，23%的持續閉塞[11]。關于OVT 抗凝藥的類型、最佳劑量和時間目前沒有明確的共識。肝素類是妊娠相關OVT 的首選，據報道，部分或完全再通的患者中，93%用依諾肝素鈉注射液[12]。英國血液學標準委員會建議產后OVT患者進行3～6個月的抗凝治療，血栓延伸入腎或下腔靜脈，建議服用華法林鈉片3 個月，目前的文獻不推薦長期服用華法林鈉片超過3 個月[13]。抗生素治療的最佳時間尚未確定。產后OVT 若出現發熱和腹痛，一般建議使用7～10d 的廣譜抗生素[2]。若血液培養呈陽性或存在膿毒性栓子，應延長治療時間[14-16]。該產婦靜滴6d 抗生素，皮下注射3d 達肝素鈉注射液和口服華法林鈉片1 個月余。

OVT 復發率尚不清楚，有報道1 年復發率為6.1%，5 年復發率為14.3%[15]，而再次妊娠其復發率報道較少[13]。

總之，孕產婦有不明原因的下腹痛，合并下列至少一條時應警惕OVT：處于高凝狀態、處于產后、處于腹盆腔手術后、有潛在惡性腫瘤、最近被診斷為盆腔炎性疾病、抗生素治療無效，仍有難治性疼痛[17]。應通過影像學檢查對OVT 進行診斷，積極抗凝治療，預防OVT 帶來的不良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