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個把握了得

張亞青

編者按：此文全國政協(xié)副主席孫家正閱后點評：亞青經事留心，文思敏捷，雖是短章，卻頗有意味。

人生在把握，成敗得失在把握，然而何為把握、如何把握，實在不是容易說清楚的。

記得上世紀80 年代末在省委辦公廳工作時，一次隨省委副書記孫家正出差揚州，剛入駐翠園賓館，時任揚州市委書記曹鴻鳴即上門拜訪。寒暄中曹突然問到：在省里工作和市里有什么不同？當時已定曹調省委任職，而孫也曾在徐州市委工作過。孫略加思索回復：就是把握不同吧。幾十年過去了，往事隨風，而這一畫面卻不知何因清晰定格在腦海。

還是在揚州。1991 年江蘇遭遇特大洪澇災害。省委組織工作組赴各市，我受派參加揚州組，歷時3 個月。揚州災情最重，特別是里下河地區(qū)，處于全省洼地，水澇積重難返。工作組駐地興化第二招待所全部浸泡水中，出行道路每天要加層紅磚，否則路就沒入水下。洪水沖垮了揚州通運閘，運河水直涌市區(qū)。時任市委書記姜永榮手執(zhí)電喇叭在雨水中聲音嘶啞地指揮堵缺，卡車、集裝箱……一下水即被野獸般的洪水咆哮地卷走，直到調來南京軍區(qū)部隊。

然而，令我印象最深的還是炸壩（官方表述是清障），這就講到“把握”了。暢通淮河南下經長江入海，是中央下達的救災指示。通道途經揚州高郵湖濱鄉(xiāng)，因往年無災，這里已圍墾成田，百姓建房置業(yè)。聽說要清障泄洪，家業(yè)盡失，當?shù)乩习傩請詻Q不同意，包括縣鄉(xiāng)干部也態(tài)度消極，工作十分難做，甚至炸藥上壩了都緊急撤回，因為老百姓坐在了壩上！中央下達了限時清障指令，李鵬總理還乘直升機飛臨上空視察，要求江蘇省委顧全大局，堅決貫徹執(zhí)行。

經省委認真研究，時任省委書記沈達人提出：洪水要給出路，人民群眾的生活也要給出路！于是決定在貫徹中央清障入江水道指示的同時，舉全省之力，幫助當?shù)厝罕姲布抑脴I(yè)。然而，落實“兩個給出路”談何容易！需要堅強的意志、高超的智慧、細致的工作……真是頭緒繁雜，一言難盡。所幸有省委副書記曹克明一線指揮，運籌把握，克難致勝，堪稱領導者把握處置能力的經典案例！

抗洪救災結束后，根據(jù)中央要求，當年即組建了江蘇抗洪救災報告團，赴京向首都各屆宣講，如何“一個甲子兩重天”（1931 年洪災慘烈）。首場在人民大會堂，中央政治局常委集體會見報告團成員并合影。隨后他們分赴中央軍委、首鋼等處演講。此時認識了時任中宣部秘書長戴舟，江蘇淮安人，且形似周總理，負責在京全程陪同。他多次參與全國黨代會文稿起草，退休前任職《求是》雜志總編。交往中有一次戴的秘書（北大博士后）問，你知道什么是能力嗎？就是得體把握。我深感觸動，卻難以言清，隨后一些經歷加深了認知。

上世紀90 年代，中央紀委曾發(fā)文，縣處級以上領導干部不許炒股和學駕駛。一段時間后此文又取消了。為此，尉建行書記在江蘇調研時曾專門做了解釋，意思是市場經濟大發(fā)展背景下，為了防止權力尋租，必須有些權宜之策，做到既規(guī)范領導干部行為，遏制腐敗，又不影響加快市場化建設，促進經濟發(fā)展。待市場化成熟了，制度完善了，有些政策就會調整。“兩手抓”就是一種把握，實現(xiàn)了“兩不誤”，“兩促進”。后來又經歷了一件有生動啟示的事情。在和南京市領導座談時，市領導逐個限時發(fā)言，尉書記的反應，場面氣氛，無不體現(xiàn)發(fā)言者的得體把握，充分展現(xiàn)了個人的能力：拿捏、分寸、尺度、火候等等。

去年春夏之交，去高郵湖濱，暢游萬畝油菜花間，品時令湖鮮，感受鳥語花香的時尚打卡地“湖上花海”，更贊嘆當?shù)剜l(xiāng)民建館記史，以鑒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