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想起烏魯木齊

李森鐸

今夜整理書柜時，從一本舊版《史記》中掉下來一份折疊起來的圖紙，我緩緩鋪開，看到是一張《烏魯木齊市區交通圖》，這使我有些激動。一張早年間用過的交通地圖，把我的思緒拉回到了過去。

1982年我高中畢業，響應國家號召，參軍入伍，告別家鄉。同年10月24日，我們四十名木壘籍新兵到達烏魯木齊。當時我所在的36001部隊是烏魯木齊軍區的一個通信團，駐扎在烏魯木齊市南部某地。我入伍時的團長是于崇魯，我在新兵二連時的連長是袁栓來，排長是翟榮華，班長是雷成祥。當時我在新兵二連二排五班接受軍事訓練，我們班有十名新戰士，他們分別是：包萬義、楊萬智、張生國、林杰、李金文、李財壽、李永年、李勝魁、李森鐸、張紅星。雷成祥是我們的班長，他是一位陜西藍田籍老兵，1983年考入了軍校。那年的我們，年齡只有十八歲左右，是人生有許多選擇的階段，是人生美好的階段。在新兵連的三個月時間里，記憶最深刻的是軍事訓練和愛民勞動。當然，對于那次搶險救災也是記憶猶新。

1982年的冬天，我們新兵二連參加了一次搶險救災。有一天晚上，軍營的熄燈號響過以后，剛入睡，連隊的緊急集合哨聲把我們從被窩里驚醒，一百多人的隊伍迅速集合完畢。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連部門外墻上掛著的院燈，把院子照得通明。連長袁栓來站在隊伍的前面，用略帶陜西腔調的普通話進行動員，他說：“同志們，現在我們去搶險救災。我們的任務是清除鐵路上的積雪，保障火車安全通行。今夜風雪大，天黑路滑，我們要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堅決完成任務。”說完這段話，袁連長從左至右把全連官兵看了一遍，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現在我從軍營里帶出去多少人，完成任務后，我要把你們全部安全帶回來，大家都給我機靈點。現在你們看我的裝備：內穿棉衣棉褲，外穿皮大衣、毛皮鞋、皮帽子、棉手套，外帶軍用挎包、手電筒、毛巾、鐵鍬。其他裝備作為留守物品，以班為單位放在本班門口，部隊出發后，由營區值班員負責搬回各班。現在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檢查補充裝備。”

袁連長講話過后，用戴著黃色棉手套的右手拍了拍左肩上的積雪。戰士們迅速整理補充裝備。再次集合，檢查裝備，清點人數之后，隊伍以三路縱隊沖出了軍營大門，沖進了茫茫黑夜，沖進了暴風雪，隊伍向著東南方向前進。袁連長脖子上掛著指北針，手里拿著軍用地圖和手電筒，沖在隊伍的最前面。風雪實在太大了，風把人刮得站不住腳，雪把人打得睜不開眼。我們五班的十一個人側著身子，左手握住自己的鐵鍬把，右手抓著前面那人的左手腕，相互喊著對方的名字，隨著隊伍跑步前進。風雪實在太大了，我們路過的地方，有的汽車被風吹下了路基，有的汽車停在路邊不敢前進，等待救援。我們連隊趕到作業地點時，看到積雪像小山一樣，一座一座堆積在鐵路上，全連官兵用鐵鍬把這些積雪搬運到距離鐵路線五米以外的地方。我們清理完積雪，站在鐵路旁邊等待火車通過。火車經過我們身旁時，拉響了汽笛，車廂里亮起了燈，列車上的旅客打開車窗向我們招手致謝。黑夜里，全連官兵亮起了手電筒，向著列車和旅客招手致意。火車平安走遠了，我們返回了軍營，大家的衣服都濕透了，鞋子和褲腳凍成了冰塊，好在沒有人員傷亡。感謝袁栓來連長！感謝他在隊伍出發前的細心和周到。袁連長對戰士們一直都好。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我們清除積雪的作業地點是烏魯木齊的烏拉泊風口。搶險救災回來后，過了一段時間，連隊給我們新兵配發了領章和帽徽。從此，我從一名中國青年學生轉變為年輕的中國軍人，這份激動和榮譽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給予我的，這份激動和榮譽是烏魯木齊這座城市留給我的美好回憶。由此開始，我從烏魯木齊的軍營考入重慶的一所軍校，從軍校畢業后在軍隊工作至中校軍銜，然后轉業去地方黨政機關工作。

人的一生中，許多事情，在當時自己看不清楚。直到今夜看到這張《烏魯木齊市區交通圖》，我回過頭靜靜地想，才發現：通信團的領導和戰友是我人生中的貴人。我是由烏魯木齊這個美麗的地方考入了內地的軍校，由此開始我的人生才進入了新階段。烏魯木齊對于我是多么大的恩情啊！美麗的烏魯木齊，你是我人生起步的地方；親愛的烏魯木齊，今夜我又想起了你。

如今我退休了，自駕旅游經過烏魯木齊，只要時間允許，就在市里住上幾天。先去曾經的軍營周圍看看，然后去二道橋吃一盤過油肉拌面，再去南門新華書店看看書。回到烏魯木齊讓我有點回到故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對的，軍人把自己曾經長期駐守和生活過的地方叫作第二故鄉。烏魯木齊是我的第二故鄉，是中國西部的一顆璀璨明珠。

烏魯木齊是一座具有一千三百多年歷史的城市。“烏魯木齊”一詞是蒙古語，意思為“優美的牧場”。烏魯木齊市區有著名的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紅山公園、新疆國際大巴扎等旅游景點。市郊有南山風景區、天山天池等旅游勝地。

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是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新疆民眾抗日救國的辦事機構。紀念館位于烏魯木齊市勝利路392號，它再現的是1937年至1942年以陳云、鄧發、陳潭秋、毛澤民、林基路等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新疆進行抗日救亡運動和不屈不撓的獄中斗爭的歷史全貌，是無數先烈用鮮血和生命凝成的歷史見證。

毛澤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領袖毛澤東的二弟。毛澤民1921年參加革命，1922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25年2月隨毛澤東到湘潭、湘鄉開展農民運動。1931年初進入中央革命根據地，任閩粵贛軍區經理部長、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國家人民銀行行長，領導蘇區銀行、財政、貿易、工礦等經濟工作。毛澤民參加了二萬五千里長征。抗日戰爭爆發后，1938年2月，受黨中央派遣，毛澤民化名周彬，與陳潭秋等同志到新疆做統一戰線工作，先后出任新疆政府財政廳副廳長（代理廳長）、新疆商業銀行理事、民政廳代理廳長等職。1943年毛澤民被反動軍閥盛世才秘密殺害，時年四十七歲。

有一年，我去湖南學習，到韶山參觀，在毛家飯店就餐。當飯店的負責人得知我們來自新疆時，來到我們就餐的桌子邊，和我們聊天。我們向老人家介紹了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紀念館的情況，其中說到毛澤民當年在新疆的工作情況。老人家很激動，先和我們幾個新疆人合影留念，又給我們佩戴毛澤東紀念章。這枚紀念章我一直佩戴在禮服上。

如果是夏天，我到烏魯木齊，大多都會去紅山公園游覽。這個公園位于烏魯木齊市中心，公園海拔九百一十米，夏季滿園翠綠，園內有民族英雄林則徐石雕像一座，另有紀念紅山綠化的群雕像一座。黎明的紅山很安靜，空氣新鮮，是個看日出的好去處，園內紅山塔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那里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初升的太陽，還可以將烏魯木齊的繁華盡收眼底。黃昏時，紅山的懸崖處石壁映日，遠遠看上去紅光熠熠。

我愛吃烏魯木齊二道橋的過油肉拌面、薄皮包子、奶茶、抓飯、手抓肉、馕餅子、涼皮子等新疆美食。新疆國際大巴扎就位于二道橋東側。大巴扎的東面是和平南路，南面是團結路，西面是解放南路，北面是天池路。大巴扎是新疆之窗。它的建筑風格獨特，集中體現了濃郁的新疆民族特色和地域文化，是一個極具新疆風情，又略帶國際風范的旅游景點。大巴扎集旅游觀光、民族商貿、餐飲、民族藝術展示、零售五大業態為一體。大巴扎街頭的新疆特色美食很多，還售賣小花帽、和田玉、薰衣草精油等紀念品。大巴扎內有八十米高的絲綢之路觀光塔，第一層為觀景臺，面積二百一十六平方米；第二層是派萊克酒吧，酒吧墻面附“新疆十大迷”景觀圖文及新疆各少數民族風情介紹圖文，美食環繞，民樂悠揚。坐在塔內閑聊高山流水、天文地理，是件悠閑暢快的事。

明亮的陽光能殺菌，新鮮的森林空氣能保護人的身體。如果你長期生活在城市里，請你到烏魯木齊南山風景區來度假旅游，呼吸這里的新鮮空氣，放松心情、舒展身體。南山風景區位于烏魯木齊市南部的烏魯木齊縣境內，盛夏的南山山巒起伏，泉水淙淙，林木蔥郁，花草遍地，景色迷人，是避暑與游覽的勝地。其中較著名的去處有白楊溝、后峽、甘溝、燈草溝、水西溝、廟爾溝和板房溝等景點。

一張地圖把我的思緒拉回到了過去，想起了親愛的烏魯木齊，想起了曾經幫助過我的那些好人。從1982年算起，我與烏魯木齊有了四十年的交往和情感。四十年里，烏魯木齊一步一步前進，今天有了很大的成就。烏魯木齊的好還有許多，等待你的到來，等待你來發現。走在烏魯木齊街頭，你會感到新疆風情獨特的魅力。走在烏魯木齊街頭，你會看到中國其他城市沒有的美景。走在烏魯木齊街頭，你所看到的一切，都顯示著烏魯木齊是一座充滿活力的現代化都市。

我的老家在烏魯木齊向東二百七十六公里的東城鎮李園。在盛夏時節，有時我從外地回到東城鎮，居住在李園的拔廊房內讀書寫作。

來吧朋友！到新疆看看，看看中國西部這塊廣闊美麗的土地，“三山夾兩盆”會給你無限的驚嘆。來吧朋友！到烏魯木齊看看，每年的6月至9月，烏魯木齊景色最美。遠方的朋友，請你到烏魯木齊小住一個星期，真切感受烏魯木齊的美麗與美好。親愛的烏魯木齊，我會再次去看你，再次去看城中的親人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