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臥龍崗上。天下地上,暖陽朗照,寂靜圓融。因是正午,無一處陰影,光暖遍及每一地、每一處,每一物、每一人,草廬、書院、武侯祠、大拜殿、望月亭、三顧處、躬耕地……還有地上天下的我們,都被陽光攬在懷里,無一處疏忽、沒一塊死角。
此處本為南陽城西隆起的高崗,乃伏牛山的余脈。因被稱為臥龍先生的諸葛亮曾在此居住、耕讀,崗因人名,稱臥龍崗。如今,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瓦一石仍舊與諸葛亮相關(guān)。諸葛亮儼然還是這里的主人,且無處不在。
朗朗乾坤,我站在臥龍崗上,想到諸葛亮,腦海里只有一個詞:義薄云天。“義”,就像這太陽。太陽大概是人類所能見到的最寧靜的事物,就像“義”,從不鼓噪張揚,但它照耀每個人,不管他是忠義之士還是無義之徒。在中華民族的歷史進程中,“義”早已蹣跚起步。在中國,超越“功利”乃文明之始,并貫穿始終。“屈平、宋玉,導(dǎo)清源于前,賈誼、相如,振芳塵于后,英辭潤金石,高義薄云天。”(《宋書·謝靈運傳論》)但真正讓“義”如日中天的是諸葛孔明。只有到了他這里,“義”,亮且明,照耀當時、后世,成為真正的“孔明燈”。
“義”,乃是個人利益與國家民族利益沖突時,以國家民族為重,所謂“國家多事,臣子義不得顧私恩”(《明史·于謙傳》)。“義”,乃是尚義而輕富貴,所謂“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論語·述而》)。所謂“義不主財”,遵從“義”的人就不能掌管錢財,不能讓“義”沾染銅臭。“義”,乃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知恩圖報,情誼無價,忘恩即是負義。“義”,乃是報答知遇之恩,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戰(zhàn)國策·趙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