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規模最大的海戰

上月說到經過萊特灣海戰的第一場大戰，日軍遭到重創。

形同陌路的日軍艦隊

1944年10月22日15時30分，在日軍栗田健男率領艦隊出航大半天后，西村祥治也從文萊錨地出發。

與擁有30余艘新銳戰艦的栗田艦隊相比，西村艦隊只有2艘老舊的戰列艦以及1艘重巡洋艦、4艘驅逐艦，艦隊的實力遠不如栗田艦隊。

考慮到艦隊航速較慢，西村艦隊選擇了一條比較短的航線：從菲律賓西部的巴拉望島南部進入蘇祿海，途徑保和海從南向北突破蘇里高海峽。與此同時，另一支由志摩清英率領的艦隊也在兼程南下，計劃途徑科隆島加油后在蘇祿海與西村艦隊會合突進。志摩艦隊的家底更為寒酸，艦艇更少更破1日。志摩艦隊到了科隆島，計劃中的油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能從其他巡洋艦抽油補給后繼續前進。

與遭受重創的栗田艦隊相比，西村艦隊一路通暢，平安航行了兩天。10月24日9時，美軍一架偵察機發現了正在蘇祿海航行的西村艦隊和其身后的志摩艦隊，指揮官哈爾西接到情報后，立刻意識到他們和栗田艦隊一樣，都是奔著萊特灣來的，立刻命令起飛戰機。9時40分，美機對西村艦隊發起攻擊，一枚炸彈命中日軍扶桑號艦尾，擊毀兩架偵察機。由于美軍第3艦隊正在集中力量“吃掉”武藏號，停止了空襲西村艦隊，哈爾西將西村艦隊留給了第7艦隊收拾。

18時，西村艦隊抵達內格羅斯島南部的達比坦灣，向栗田健男電告了自己的位置，但此時栗田正被炸得焦頭爛額，無暇理會。20時20分，等不及的西村向栗田艦隊發報“預計于25日4時突入萊特灣”，之后不再等待回應，徑直率軍向蘇里高海峽沖去。

那么西村艦隊為什么不與后面的志摩艦隊協同行動？原來，兩名指揮官都是中將司令，合兵一處后誰也指揮不動誰，干脆互不搭理。而且志摩清英屬于臨時拉來“湊數”的，對整個攻擊計劃都不甚了解。兩人彼此之間形同陌路，艦隊也一分為二，相距60海里依次進入蘇里高海峽。此次行動的各處細節，充分預示了日軍的失敗。

蘇里高海峽之戰落幕

看到日軍兩支艦隊先后沖來，美軍第77.2特混大隊司令奧登多夫少將精心準備了一份“大禮”。蘇里高海峽南北長近40海里，最寬處僅16海里，海峽內島礁密布，只能單縱隊前進，是一條名副其實的死亡通道。奧登多夫將魚雷艇、驅逐艦布置在入口（南口），將巡洋艦、戰列艦布置在北口。而且北口安排了兩條防御線，第一條線包括明尼阿波利斯號、波特蘭號、路易斯維爾號等輕重巡洋艦，第二條線布置有賓夕法尼亞號、加利福尼亞號等6艘戰列艦。這些戰艦嚴陣以待，等著日本海軍自投羅網。

24日22時30分左右，正在保和島附近巡弋的美軍魚雷艇發現了西村艦隊的兩艘主力艦，美軍艦隊立刻像群狼一樣圍了上去。當雙方相距3海里時，日艦才發現了逼近的美軍魚雷艇，然而美軍魚雷艇因船體過小，連續幾次抵近攻擊均無果而終，不得不放棄攻擊。西村并沒有與這些小艇過多糾纏，徑直駛進海峽，整個艦隊成單縱隊，最前面是4艘驅逐艦，隨后是旗艦山城號，最后是扶桑號和最上號戰列艦。

25日3時許，美軍的3艘驅逐艦趁著夜色，在7000米外發射27枚魚雷，命中了日軍扶桑號，日艦中雷發生大爆炸，艦體斷裂，艦上官兵無一生還。扶桑號沉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前面的山城號對此渾然不知。10分鐘后，另兩艘美軍驅逐艦又發射了20枚魚雷，擊中多艘日艦。

3時30分左右，美軍西弗吉尼亞號戰列艦從30海里外捕捉到了西村艦隊，可此時的日軍因為雷達技術落后，對遠處的美艦渾然不覺，技術上的差距決定了這支艦隊的命運。3時53分，西弗吉尼亞號根據雷達引導，在2.1萬米外對山城號打出首輪齊射，幾十秒后，炮彈準確地砸在了山城號艦體上。2分鐘后，另一艘美艦加利福尼亞號也打出第一輪齊射，隨后美軍艦艇紛紛發出怒吼，重型炮彈如雨點一般向日軍艦隊傾瀉過去。當兩軍接近到1.4萬米時，美軍巡洋艦也加入齊射。

日軍艦隊最大的山城號成為美軍集中打擊的目標，穿甲彈不斷砸在艦體上，上層建筑被轟得一片狼藉。這艘服役近30年的老艦并沒有坐以待斃，不斷用火炮向美軍反擊，但由于技術落后，炮彈毫無準頭。跟在山城號后面的最上號在炮戰一開始就與美軍驅逐艦混戰在一起，3分鐘后，數枚大口徑炮彈直接打中了最上號艦橋，艦長、副艦長、航海長、水雷長和通信長全部被炸死，舵機被毀失控。

4時10分，美軍指揮官奧登多夫接到報告，美軍驅逐艦群遭到了己方戰列艦的誤擊，他下令全體停火以分開敵我。此時，一直被擋在后面的美艦密西西比號終于有機會打出了唯一一次齊射，這次齊射成為歷史上最后一次戰列艦之間的對轟，因此留名史冊。

這次夜戰中，美軍3艘裝備了新型MK-8火控雷達的戰艦西弗吉尼亞號、加利福尼亞號、田納西號成為了主角，這種雷達探測距離達35千米，誤差僅有10米，而且可以自動修正彈著點，從而大大提升了射擊精準度。在不到20分鐘的炮戰過程中，西弗吉尼亞號共發射了93發炮彈，田納西號和加利福尼亞號則打出了132發炮彈。

趁著美軍停火重整陣線的時機，重傷的山城號加速試圖逃脫，但幾分鐘后發生了大爆炸，在1分鐘內就傾覆沉沒，艦上人員多數死亡，只有西村祥治及艦長等10人幸存，此時西村艦隊只剩重傷的最上號和幸運的時雨號向南逃竄。美軍損失微乎其微，只有格蘭特號驅逐艦被命中19發炮彈，失去戰斗力。

就在山城號被美軍痛毆時，志摩艦隊也駛入了海峽，首先發現了正漂在海面熊熊燃燒的扶桑號的兩截殘骸，志摩清英誤認為這兩個“大火球”分別是扶桑號和山城號，不禁心中一驚，下令艦隊加速到28節并裝填魚雷。4時24分，志摩艦隊的旗艦那智號發現兩個疑似美軍目標，志摩清英毫不猶豫地下令發射了16枚魚雷，實際上那只是遠方的小島。

此時整個海面上的炮聲已經沉寂，志摩思忖了一下，下令轉向撤退。可是，那智號轉彎時，西村艦隊重傷的最上號以9節的速度迎面撞來，兩艦來不及規避，劇烈的碰撞使得那智號艦艏嚴重受損，最上號則徹底失去動力癱在了海上。時雨號只被一枚203毫米啞彈打穿了油箱，基本完好無損，加入志摩艦隊一起南撤。

追擊的美軍首先轟擊扶桑號，5時30分，扶桑號艦艏部分徹底沉入海底。日軍朝云號也被美艦的幾排炮彈送去“上路”。天亮后，美軍航空兵也加入了追擊，日軍另兩艘已被擊傷的艦艇也很快被擊沉。

至此，萊特灣海戰的第二場戰斗蘇里高海峽之戰落下帷幕。這場戰斗是人類歷史上迄今最后一次戰列艦之間的對決，美軍艦隊以1艘魚雷艇沉沒、1艘驅逐艦重傷為代價，擊沉了日軍2艘戰列艦、1艘重巡洋艦、3艘驅逐艦，擊傷1艘重巡洋艦和1艘驅逐艦（這兩艘日艦就是前文說的天亮后也被航空兵擊沉的），取得了完勝。

蘇里高海峽戰參戰序列

美軍：主要為第77特混艦隊第77.2特混大隊，共包括戰列艦6艘，重巡洋艦5艘，輕巡洋艦4艘，驅逐艦28艘。

日軍：主要為第一游擊部隊第三部隊和第二游擊部隊，共有戰列艦3艘，重巡洋艦4艘，輕巡洋艦1艘，驅逐艦8艘。

恩加諾角海戰

雖然在多個方向挫敗了日軍的進攻，美軍指揮官哈爾西依然懸著一顆心，因為到現在為止，尚未發現任何日軍航空母艦的情報信息。哈爾西和他的參謀人員堅信，日軍這樣的大規模攻勢肯定會有艦載航空兵的參與。實際上，日軍艦隊雖然包括瑞鶴號航；空母艦，瑞鳳號、千歲號、千代田號3艘輕型航母等艦艇，卻只搭載了116架艦載機，而且飛行員大多數是連起飛著艦都不利索的“菜鳥”，對美軍的威脅幾乎可以忽略。

此時的日軍指揮官小澤治三郎比哈爾西還著急，當他得知栗田艦隊遭到美機攻擊后，撤出去了10架偵察機，終于捕捉到了美軍38.3特混大隊的蹤跡。小澤出動了76架戰機，主動向美軍發動進攻。當時美軍正在組織對日軍的空襲，只起飛了7架F-6F戰斗機進行阻擊。結果這7架戰斗機在空戰中擊落了數倍于己的敵機，第15中隊長戴維·麥坎貝爾中校一人就擊落了9架日機，當他降落時機槍里還剩下6顆子彈，燃油燒得一滴不剩，麥坎貝爾也因此獲頒榮譽勛章。在美軍戰機拼命阻擊日軍時，日軍一架彗星式轟炸機投下的一枚550磅炸彈在美軍普林斯頓號輕型航母第二層甲板爆炸，引起艦內大火，引發了魚雷裝載艙大爆炸，該艦最終沉沒。

與此同時，哈爾西得到在呂宋島東北發現小澤艦隊的消息，立刻改變了排兵布陣。考慮到栗田艦隊損失慘重，第7艦隊足能應付，而小澤艦隊的航母數量眾多，因此只派2個特混大隊不夠保險，哈爾西在20時下達了后世爭議不斷的命令：放棄留守圣貝納迪諾海峽，3個特混大隊全部北上。就這樣，日軍終于達成了首個戰役目的：將哈爾西“調虎離山”。

午夜剛過，哈爾西派出了5架裝有雷達的F-4F飛機前出偵察，發現了100海里外的小澤艦隊，立即命令第34特混艦隊的6艘戰列艦接敵，利用火控雷達的優勢與日軍進行夜間炮戰。結果3時，偵察機因發動機故障返回。失去了目標的美軍戰列艦隊也不得不返回。天還沒亮，美軍就再次放飛了偵察機，重新找到了小澤艦隊，在150千米外待命的180架攻擊機直接撲了過去。

此時小澤已經把艦只分為前后兩隊，形成兩個圓形陣勢前進。見美軍來襲，小澤命令放飛出最后的1 8架戰斗機，所有艦只加速至24節準備迎接美軍的打擊。

進攻小澤的美機機群重點攻擊航母。瑞鶴號連吃了3枚炸彈，造成嚴重損壞，炸彈破片還摧毀了通信天線，小澤不得不將旗艦轉移到大淀號巡洋艦上；瑞鳳號則挨了兩枚炸彈，重油艙進水；秋月號被當場擊沉。后隊的幾艘艦艇也被重創。40分鐘后，36架美機組成的第二波攻擊機群接踵而至，此時天空中的日軍戰斗機已經全部被擊落。遭到兩輪猛烈攻擊后，小澤再也承受不住了，下令撤退。

就在哈爾西準備一鼓作氣吃掉小澤艦隊時，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另一路美軍發來求救電報：“栗田艦隊殺回來了！”一心剿殺日軍航母的哈爾西對此并未重視，直到他收到了尼米茲的電報：“在哪里（重復）第3 4特造艦隊究竟在哪里（重復）全世界都想知道。”實際上尼米茲只是正常詢問，但是記錄人員根據他的語氣加上了“重復”，發報部門又加上了沒有實際意義的“全世界都想知道”。報務員將電報一字不落地送給了哈爾西，造成了海戰歷史上著名的烏龍事件。

哈爾西看到電報后，判斷萊特灣情況緊急，率第34特混艦隊及第38.2特混大隊火速回援，留下一部分艦隊繼續追剿小澤艦隊。11時45分，多達200架的美機組成第三攻擊波。瑞鶴號在被命中7枚魚雷、4枚炸彈后消失在了海面上。至此，于1941年參與偷襲珍珠港的6艘日本航母全都沉沒。之后，美軍以一個小時的間隔接連發動了3輪空襲，瑞鳳號只堅持了半個小時就被擊沉，日軍部分艦艇憑借著厚重的裝甲、靈活的機動撐了下來，僥幸逃了回去。

此時，美軍部分編隊北上打掃戰場，再次和日軍殘余艦隊相遇。兩軍進行了持續數個小時的“貓鼠游戲”，最終雖然擊沉多艘日艦，但也使得美軍消耗了大量彈藥，另兩艘日艦則借機溜走。

小澤艦隊的損失還未終止，受傷的多摩號以14節航速向沖繩返航時，被美軍潛艇賈勞號發現，挨了3發魚雷見了龍王。

至此，萊特灣海戰的第三場戰斗一一恩加諾角海戰結束，小澤艦隊的瑞鶴、瑞鳳、千歲、千代田號4艘輕型航空母艦被全部擊沉，伊勢、日向號戰列艦受損，艦載機除了少量轉移外幾乎全部損失，只能狼狽逃回本土。

至于哈爾西，他正在回援金凱德的路上狂奔，戰局的發展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恩加諾角海戰參戰序列

美軍：主要為第3艦隊第38航空母艦特遣隊，第34特混艦隊等，包括航空母艦7艘，護航航空母艦6艘，戰列艦13艘，輕重巡洋艦共19艘，驅逐艦74艘。

日軍：主要為第3艦隊，包括骯空母艦1艘，輕型航空母艦3艘，戰列艦2艘，巡洋艦3艘，驅逐艦8艘。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