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經濟聯系的時空演變特征

［摘 要］黃河流域中心城市及都市圈逐漸演變為促進流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區域和重要動力。基于改進的空間引力模型，對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經濟聯系的時空特征進行了分析，發現2010—2020年間濟南、鄭州、西安三大中心城市對都市圈內城市具有較強的輻射帶動作用，對都市圈內城市輻射強度呈逐年上升趨勢，并且排序情況基本不變。選取2010、2013、2017、2020四個時間截面分析其空間格局演化特征，發現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網絡日趨復雜，大體上形成以中心城市為高值輻射中心的空間集聚結構。濟南都市圈逐漸形成以高層級經濟聯系為骨架的蛛網狀空間結構；鄭州都市圈逐步形成輻射帶動全域的錐狀經濟聯系高值網絡；西安都市圈以西安咸陽一體化發展為基礎，逐步與渭南、銅川建立起放射狀的網絡空間結構。各地市之間的經濟聯系強度呈跨圈衰減特征，濟南、鄭州、西安都市圈之間經濟聯系相對較弱，中心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并未得到突破。

［關鍵詞］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引力模型；空間格局

［中圖分類號］F06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3842（2023）02-0071-11

一、引言

黃河作為母親河，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安全方面具有十分重要地位①。“十四五”時期是加快構建國土空間保護利用新格局的重要時期，也是推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時期，流域中心城市的輻射帶動能力及都市圈聯動效應在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中的作用日益突顯。

2021年10月印發的《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規劃綱要》提出，支持濟南、鄭州和西安作為沿黃流域中心城市對接國際標準，建設黃河流域對外開放門戶。目前，黃河流域城市中年GDP超過1萬億元的只有西安、鄭州和濟南三個省會城市，承載著突出重圍、輻射帶動全域的作用。基于李瑞鵬對我國都市圈范圍界定②，本文將濟南都市圈劃分為濟南、濱州、淄博、泰安、德州、聊城和東營七個城市，鄭州都市圈劃分為鄭州、開封、新鄉、焦作四個城市，西安都市圈劃分為西安、咸陽、渭南、銅川四個城市。2020年三大都市圈地區生產總值為61451億元，占黃河流域地區生產總值的24.2%，面積占黃河流域的15.36%，常住人口占黃河流域的20.62%。與黃河流域三大都市圈外圍地區相比，三大都市圈經濟發展條件優越，中心城市帶動能力較強，在流域發展中具有重要引領作用，是流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抓手。增強黃河流域濟南、鄭州、西安三大中心城市的輻射帶動能力，發揮三大都市圈聯動效應對于推動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保護極為重要。

本文以黃河流域濟南、鄭州、西安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作為研究對象，對傳統的引力模型進行修正，探究2010—2020年三大中心城市在都市圈內發揮輻射帶動作用的時序演變特征；為進一步突出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強度演化特征，選取2010、2013、2017、2020年四個時間截面，對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強度可視化分析，探究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的空間結構特征，以期為黃河流域區域一體化及全流域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

二、文獻綜述

（一）黃河流域三大都市圈研究

學術界對濟南、鄭州、西安三大都市圈的研究側重點不同。濟南地理條件優越，具有較高的集聚規模，濟南都市圈是山東省重點培育的一體化區域（陳睿，呂斌：《濟南都市圈城市化空間分異特征及其引導策略》，《人文地理》，2007年第5期。）。濟南都市圈研究主要集中于產業發展和產業一體化（慈福義，孫兵：《我國都市圈循環型農業發展研究——以濟南都市圈為例》，《經濟縱橫》，2010年第4期；郭曉麗：《基于區位商分析的濟南都市圈產業發展研究》，《商業時代》，2011第16期。）、空間結構（邢宗海：《都市圈空間結構演化特征及調控機制——以濟南都市圈為例》，《城市發展研究》，2013年第5期。）、區域一體化發展（郝濤：《基于都市圈視角下的濟南城市發展研究》，《山東社會科學》，2012年第10期。）等方面。近年來，對濟南都市圈的研究聚焦于創新能力、區域協調發展、生態一體化、交通運輸與區域經濟耦合發展等方面，并未形成系統化研究成果。倪艷亭和崔雁冰探究濟南都市圈城市創新能力，發現濟南是整個都市圈的中心，黃河以南地區的創新能力高于黃河以北（倪艷亭，崔雁冰：《基于改進TOPSIS法的濟南都市圈城市創新能力空間分異研究》，《地域研究與開發》，2019年第6期。）。馬交國等通過對國內典型都市圈分析，從強化核心、動能轉換、區位再造、文化協同、生態共治五方面提出濟南都市圈區域協調發展規劃策略（馬交國，張衛國，宋昆：《行政區劃調整導向下濟南都市圈區域協調發展策略》，《規劃師》，2020年第4期。）。Li和Hou基于濟南都市圈區域生態一體化視角，剖析其生態整合基本單元及生態整合方式（Li Kai，Hou Ying，Andersen Peter Stubkjaer，Xin Ruhong，Rong Yuejing，Skov-Petersen Hans， An ecological perspective for understanding regional integration based on ecosystem service budgets， bundles，and flows：A case study of the Jinan metropolitan area in China， Journal of Environment Management， Vol.305，No.3，2022，p.114371.）。郭亞娟等通過建立濟南都市圈綜合交通運輸與區域經濟耦合發展評價指標，探究其耦合協調發展水平（郭亞娟，宋子玉，李澤文：《濟南都市圈綜合交通運輸與區域經濟耦合測度分析》，《山東交通學院學報》，2022年第2期。）。

鄭州具備建設鄭州都市圈的條件。學者們圍繞產業發展（胡巧芬：《基于區位商視角下的鄭州都市圈產業發展研究》，《經濟師》，2014年第三期。）

、區域協調發展（郭蕾：《以中心城市為核心推動區域經濟發展——以鄭州市為例》，《經濟經緯》，2007年第2期。）等方面對鄭州都市圈展開研究。近年來，開始關注鄭州都市圈的生態環境。Huo等提出鄭州都市圈生態空間布局應發展為一橫兩豎走廊、四個集群結構

（Huo Jingeng，Shi Zhenqin，Zhu Wenbo，Li Tianqi，Xue Hua，Chen Xin，Yan Yanhui，Ma Ran， Construction and optimization of an ecological network in Zhengzhou Metropolitan Area， Chin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Vol.19，No.13，2022，p.8066.）。喬旭寧等研究不同等級城鎮擴張過程與生態系統服務的相關關系，探究鄭州都市圈城鎮擴張進程對生態系統服務的影響（喬旭寧，石漪瀾，郭靜，楊永菊，張合兵：《鄭州都市圈不同等級城鎮擴張對生態系統服務的影響研究》，《地理研究》，2022年第7期。）。周永鋒和劉俊峰研究鄭州市與河南省內各地市經濟聯系強度， 提出鄭州應依托中原經濟區， 優化城市空間布局， 加快區域一體化發展的對策建議（周永鋒，劉俊峰：《國家中心城市對區域經濟發展拉動作用分析——以鄭州市為例》，《征信》，2018年第3期。）。張海榮等基于改進的空間引力模型對鄭州周邊城市經濟輻射能力進行探究，發現城市群建設對中心城市與周邊城市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具有明顯推動作用（張海榮，李浩，靳娟：《國家新興中心城市經濟輻射時空特征研究——以鄭州地區為例》，《城市發展研究》，2021年第5期。）。

西安都市圈農業基礎較好，學者對西安都市圈農業發展研究成果較多（楊衛麗，李同昇：《西安都市圈都市農業發展及空間格局研究》，《經濟地理》，2011年第1期；馮海建，周忠學：《都市農業功能空間分異研究——以西安都市圈為例》，《中國生態農業學報》，2014年第3期。）。近年來研究集中于西安都市圈空間范圍識別和判斷方面，范曉鵬和郄海潮通過GIS空間分析法探究西安都市圈空間結構變化，將影響西安都市圈空間范圍的因素歸結為自然、交通、經濟、政策和歷史文化五個方面（范曉鵬，郄海潮：《西安都市圈中心城區的時空演變及影響機制研究》，《城市發展研究》，2021年第6期。）。范曉鵬和龐鵬飛基于交通等時圈、城市吸引力、城鎮人口密度、歷史文化資源密度四個角度確定西安都市圈核心區和空間范圍（范曉鵬，龐鵬飛：《基于多源數據的西安都市圈空間范圍識別》，《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2021年第2期。）。

（二）流域中心城市及三大都市圈聯動發展研究

從促進流域協同發展來看，現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從中心城市聯動視角出發，探究流域中心城市協同發展戰略。師博提出黃河流域九大中心城市應通過產業分工與合作串聯帶動全流域高質量發展（師博：《黃河流域中心城市高質量發展路徑研究》，《人文雜志》，2020年第1期。）。張國興和蘇釗賢通過測度黃河流域中心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提出構建以青島、鄭州、西安等中心城市為核心的發展路徑，推動沿黃地區中心城市形成功能錯位、良性互補、合作分工的空間發展格局（張國興，蘇釗賢：《黃河流域中心城市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構建與測度》，《生態經濟》，2020年第7期。）。戴國寶認為黃河流域中心城市缺乏整體統籌協調發展理念，橫向聯動發展嚴重受阻，沿黃地區中心城市應將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和高新區聯動創新發展（戴國寶：《沿黃地區中心城市及城市群高質量發展路徑研究》，《北方經濟》，2021年第3期。）。王家明和余志林提出要充分發揮中心城市以點帶面的輻射帶動作用，形成多核心的引領機制（王家明，余志林：《沿黃地區中心城市及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測度及影響因素》，《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1年第10期。）。二是基于都市圈聯動視角，探索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新路徑。安樹偉和張晉晉通過探究都市圈協同發展機制，從都市圈輻射功能、外圍地區承接能力、帶動區域高質量發展渠道三方面提出流域五個都市圈的聯動發展策略（安樹偉，張晉晉：《都市圈帶動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研究》，《人文雜志》，2021年第4期。）。周園等人基于改進的空間引力模型探究黃河下游城市空間格局，發現黃河下游沿岸城市空間布局呈現出以濟南、鄭州為核心的城市組團特征（周園，曹威威，楊迅周，閆思雨，劉家汝，鄭劭穎：《基于改進引力模型的黃河下游沿岸城市空間聯系特征分析》，《地域研究與開發》，2021年第6期。）。劉建華和黃亮朝指出沿黃流域要從生態、交通、科技、產業、文旅等方面推動鄭州、濟南雙城經濟圈協同發展（劉建華，黃亮朝：《構建鄭州濟南雙城經濟圈 推動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人民黃河》，2022年第9期。）。廉鵬提出將產業和生態相結合來推動黃河流域“幾”字彎區都市圈協同發展（廉鵬：《加強黃河“幾”字彎都市圈協同發展 打造生態保護與高質量發展先行區》，《內蒙古統計》，2022年第1期。）。

已有文獻為本研究提供了良好基礎，但也存在不足和局限。一是缺乏黃河流域都市圈及中心城市間經濟聯系協同性方面的針對性研究，特別是關于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內外部協同發展的研究成果較少；二是鮮有從都市圈協同發展視角研究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產業高質量發展的研究成果。

三、研究方法與數據

（一）研究方法

城市間相互作用的研究可以追溯到20世紀50年代，Zipf首次將萬有引力定理引入城市相互作用研究，建立了城市體系空間相互作用的理論基礎（Zipf， George Kingsley， The P1 P2/D hypothesis： on the intercity movement of persons，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Vol.11，No.6， 1946，pp.677-686.）。后經學者們深化研究，逐漸完善了引力模型，越來越多的研究利用引力模型探究區域經濟聯系強度。孟德友等認為區域經濟聯系量既能反映經濟中心城市對周圍地區的輻射能力，也能反映周圍地區對經濟中心輻射能力的接受程度（孟德友，李小建，陸玉麒，樊新生：《長江三角洲地區城市經濟發展水平空間格局演變》，《經濟地理》，2014年第2期。）。事實上，修正后的引力模型可以運用到多個領域，包括空間布局、國際貿易、交通分析等。本文利用修正的引力模型來衡量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之間及內部的輻射程度。引力模型一般形式為：

其中，Iij為城市i與城市j之間的吸引力，Qi和Qj分別為某種社會經濟測度，Dij為兩城市間距離，g為引力系數，b為引力衰減指數；通常情況下，g=1，b=2。本文在已有文獻基礎上對引力模型進行如下修正：

1.對Qi、Qj 進行修正

已有研究對于Qi、Qj的選取通常采用城市年度GDP總量和常住人口數量乘積，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綜合考慮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和黃河流域現狀，本文將利用主成分分析法測算城市綜合質量作為Q，參考李博雅（李博雅：《基于修正引力模型的山西省城市經濟聯系分析》，《經濟問題》，2018年第7期。）等人研究成果，構建涵蓋經濟發展、人口與勞動力發展、社會發展、生態保護4個一級指標、12個二級指標和27個具體指標的城市綜合質量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2.對城市間距離Dij進行修正

實踐運用中經常采用城市間空間距離，較少考慮城市間綜合交通通達性。隨著交通工具快速發展，單純的空間距離已難以描述實際需要，故需對距離Dij重新定義。本文借鑒鄢小兵等（鄢小兵，徐艷蘭，高謙：《武漢城市圈經濟空間關聯研究》，《地域研究與開發》，2015年第5期。）研究成果，綜合考慮三大中心城市經濟圈交通通達情況，基于公路里程和鐵路里程，結合空間經緯度距離計算三者的幾何平均數，即：

綜上，修正的引力模型為：

式（3）中Iij′為城市i與城市j之間的經濟聯系強度，Qi′和 Qj′分別為兩城市發展綜合質量，H、R、L分別表示公路里程、鐵路里程和空間經緯距離。

（二）數據來源

本文運用修正的引力模型對2010—2020年黃河流域濟南都市圈、鄭州都市圈和西安都市圈15個城市的經濟聯系強度進行測度與對比分析。城市綜合質量數據來源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以及研究范圍內相關城市統計年鑒，獲取數據過程中對于個別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補齊；空間距離公路里程來自于2013年《山東省公路里程地圖冊》《河南省公路里程地圖冊》《陜西省公路里程地圖冊》，鐵路里程來自于路路通APP，空間經緯距離根據百度地圖查詢城市經緯度后再用Arcgis軟件計算轉化成兩地距離。

四、分析與研究結果

（一）經濟聯系強度計算及分析

1.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經濟聯系強度計算

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利用SPSS 23.0軟件對所選取的27個指標進行主成分分析，按照累積因子貢獻率選出前五個因子作為主要影響因子，見表 2。

以因子累計貢獻率85%為標準，發現城市發展綜合評價指標中排名前五個指標的累計貢獻率遠超于標準值。因此，地區生產總值、第二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年末總人口數和第二產業從業人員比重這五個指標對于城市綜合發展質量具有很好的解釋作用，最終計算出濟南、鄭州、西安都市圈中15個城市綜合發展質量狀況。考慮到利用主要成分分析法計算出的城市綜合發展質量存在負值，不便于經濟聯系的計算，故對計算結果放大兩個單位。同時，將利用（2）式計算出的距離幾何平均數與城市綜合發展質量帶入（3）式得到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的經濟聯系強度。

2.三大中心城市對都市圈內城市經濟輻射強度分析

從濟南都市圈來看，濟南對周圍城市總體輻射程度排序基本不變，即濟南—泰安gt;濟南—淄博gt;濟南—德州gt;濟南—聊城gt;濟南—東營gt;濟南—濱州；從鄭州都市圈來看，鄭州對開封、焦作、新鄉的輻射帶動作用整體呈上升趨勢，總體來看鄭州對焦作和新鄉的輻射帶動作用水平相當、略高于開封；從西安都市圈來看，西安對咸陽的輻射能力最強，且逐年呈波動上升趨勢，遠高于對渭南和銅川的輻射帶動作用。從都市圈整體輻射帶動作用均值的變化趨勢來看，三大都市圈中心城市輻射能力排序基本維持不變，即西安都市圈--鄭州都市圈--濟南都市圈，且輻射能力逐年增強。

圖1是三大中心城市經濟聯系均值的時間變化趨勢圖，可以看出，都市圈中的濟南、鄭州、西安三大中心城市對都市圈內城市輻射強度呈上升趨勢，且中心城市輻射能力排序基本維持不變，即西安都市圈、鄭州都市圈、濟南都市圈。西安對都市圈內城市輻射強度增長幅度最大，西安的輻射強度在2010年和2011年低于鄭州的輻射強度，2011年以后則穩居首位。鄭州的輻射能力在2019年出現下降趨勢，其余年份輻射能力逐年增加。鄭州和西安是國家中心城市，又地處鄭洛西高質量發展合作帶，在全域發揮著引領、輻射、集散的作用，總體高于濟南都市圈的輻射能力。但是濟南作為黃河流域中心城市，在推動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上極具地域優勢，濟南對圈內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呈穩步增長狀態。

為更好探究濟南都市圈、鄭州都市圈和西安都市圈中心城市輻射帶動能力，本文分別對濟南、鄭州、西安三大中心城市對都市圈內城市的輻射能力進行比較。

圖2為濟南對都市圈內城市輻射能力趨勢圖。可以看出，2010—2020年間濟南對淄博、泰安、德州、聊城、濱州和東營的輻射帶動作用呈現出逐年上升的趨勢，并且濟南對周圍城市總體輻射強度的排序基本不變，即濟南—泰安gt;濟南—淄博gt;濟南—德州gt;濟南—聊城gt;濟南—東營gt;濟南—濱州，特別是濟南對泰安和淄博的輻射帶動作用水平遠高于都市圈內其他城市，濟南和泰安、淄博地理距離較近，濟南作為省會城市，正逐步與周邊各市加快建立協同發展機制，且正與淄博、泰安探索同城化發展新模式。濟南對濱州和東營的輻射能力相當，近幾年濟南對東營的輻射作用才開始略高于濱州。

圖3為鄭州對其都市圈內城市輻射能力趨勢圖。可以看出，2010—2020年間鄭州對開封、焦作、新鄉的輻射帶動作用強度整體呈上升的趨勢，總體呈現出鄭州—新鄉gt;鄭州—焦作gt;鄭州—開封的狀態。值得注意的是在2019年鄭州對三個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均有所下降，特別是鄭州對焦作的輻射帶動作用急劇下降，并位于最低水平。2020年，受疫情防控影響，中國經濟下滑幅度較大，資源型和旅游型城市首當其沖。焦作作為典型代表，其地區生產總值大幅下降23.07%，加快產業結構調整對焦作來講至關重要。鄭州對新鄉的輻射帶動作用呈波動上升狀態，而對開封的輻射帶動作用在2010—2019年始終位于最低位置，2020年高于鄭州對焦作的輻射帶動作用。總體來看，鄭州對焦作和新鄉的輻射帶動強度處于較高水平，鄭州與焦作、新鄉地緣相近，基礎設施互聯互通，近幾年焦作和新鄉緊緊把握鄭州都市圈發展大勢，推動鄭焦、鄭新深度融合、協作發展，取得較好成效。早在2017年，國務院就明確提出深入推進鄭州、開封一體化發展，近年來鄭州和開封在積極落實鄭汴一體化政策，經濟聯系方面穩固提升。

圖4為西安對都市圈內城市輻射能力趨勢變動圖。可以看出，西安對咸陽的輻射能力最強，且上升幅度較大。早在2002年12月28日，西安和咸陽就簽訂了經濟一體化協議，經過近20年發展，西咸一體化已經進入全面深化新階段。西安對銅川和渭南的輻射帶動作用較低，尤其是西安對銅川的影響力最低，這也為今后西安都市圈發展指明了方向。要充分發揮西安中心城市作用，帶動銅川和渭南城市發展。

（二）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空間格局分析

為了更加直觀清楚地分析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內聯動情況，本文進一步探究經濟聯系的空間格局。首先，根據經濟聯系值的測算結果，結合斷裂點分析，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經濟聯系強度可劃分為4個等級，見表3。其次，為突出黃河流域濟南、鄭州、西安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強度演化特征，本文選取2010、2013、2017、2020年四個時間截面，對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可視化分析，見圖5。

表3為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代表年份經濟聯系強度等級劃分表。可以看到，黃河流域濟南、鄭州和西安都市圈聯系強度均值從2010年的66.66增加到2020年的210.22，呈逐年上升趨勢且增長幅度較大。同時，聯系強度的極差從2010年的1135.68增長至2020年的5588.98，經濟聯系波動幅度較大。特別是2010年到2013年間經濟聯系強度均值和極差呈倍數增長趨勢，表明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經濟聯系強度整體水平顯著提升。但是，三大都市圈內城市經濟聯系兩極分化現象日益明顯，從各層級經濟聯系軸線數量的時序演變來看，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整體聯系水平較低，各地市之間的經濟聯系較弱。四級經濟聯系強度雖呈現逐年遞減趨勢，但占據主導地位。隨著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戰略及區域協同一體化政策不斷推進，各地市之間的經濟聯系不斷加強，濟南、鄭州和西安都市圈之間聯動增強，且接連向高一層級的聯系強度邁進。從表3可以看出，三級、四級經濟聯系變化明顯，四級經濟聯系軸線數量占比由2010年的77.14%逐年下降到2020年的60%，降低了17.14%；三級經濟聯系軸線數量占比由2010年的9.52%上升至2020年的20%，增加了10.48%。二級經濟聯系強度呈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一級經濟聯系強度軸線數量總體呈上升趨勢，但是2020年有小幅度下降。

濟南都市圈、鄭州都市圈位于黃河下游，西安都市圈位于黃河中上游，地域優勢明顯。分析表3和圖5，可將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經濟聯系空間格局發展變化歸納為以下方面：

1.從各層級經濟聯系軸線數量的時序演變來看，黃河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各層級經濟聯系強度變化較大，整體聯系處于較低水平，四級經濟聯系強度占據主導地位，但隨著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政策的不斷推進，各地市之間的經濟聯系有增強趨勢，向高一層級的聯系強度邁進，特別是都市圈內城市之間的三級聯系在研究時間范圍內逐年增多。

2.從沿黃流域三大中心城市都市圈空間分布來看，黃河下游各地市、中上游地區省會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較強，三大都市圈經濟聯系網絡雖日趨復雜，但高層級經濟聯系的空間分布較為穩定，大體上形成以中心城市為高值輻射中心的空間集聚結構。

（1）從三大都市圈間互動性來看，都市圈之間的經濟聯系強度呈跨圈衰減特征，濟南、鄭州、西安都市圈三者間以四級經濟聯系為主體，三級經濟聯系次之；都市圈間經濟聯系相對較弱，中心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并未得到顯著突破。隨著區域間要素流動以及區域間合作加強，鄭州和濟南都市圈聯系強度由相對薄弱的聯系橋梁逐步向三級經濟聯系橋梁邁進，濟南與鄭州協同合作力度不斷加大，聯合助力黃河下游高質量發展。西安都市圈與濟南都市圈受到地理距離的影響，尚未形成高層級經濟聯系鏈條，全部為四級經濟聯系。近幾年，西安和鄭州的經濟聯系逐漸顯現，但是只停留在三級經濟聯系。

（2）從三大都市圈內部城市互聯性來看，三大中心城市對都市圈內部城市輻射帶動作用日益明顯，逐步形成了以濟南、鄭州、西安為區域增長極，由核心到邊緣輻射強度遞增的分布特征。從濟南都市圈來看，濟南與周圍六個地級市呈現出以一級經濟聯系為主、二級經濟聯系為輔的狀態，已經初步形成以高層級經濟聯系為骨架的蛛網狀網絡空間結構，中心城市的拓展效應愈發明顯。從鄭州都市圈來看，經濟聯系在一、二級聯系軸線之間變動，逐步形成以鄭州為區域增長核心、輻射帶動全都市圈的錐狀形經濟聯系高值網絡。從西安都市圈來看，西安、咸陽間始終處于一級經濟聯系水平，西安與渭南之間由二級經濟聯系向一級經濟聯系邁進，西安與銅川間由弱聯系向強聯系轉變；逐步以西安為經濟輻射中心，以西安咸陽一體化發展為基礎，與渭南和銅川建立起放射狀的網絡空間結構。

五、對策建議

根據國家對沿黃地區中心城市及都市圈高質量發展的導向與要求，黃河流域三大都市圈應以濟南、鄭州和西安作為最小增長極，建立起中心城市引領都市圈發展、外圍城市支撐都市圈發展、都市圈聯動發展推動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模式。

（一）發揮中心城市、都市圈帶動作用，優化黃河流域空間格局

濟南、鄭州和西安作為黃河流域重要節點城市，要立足流域全局，充分發揮中心城市輻射帶動作用；著眼于都市圈內部及都市圈間協同發展，形成功能互補、互為支撐的流域多中心網狀格局。

1.三大中心城市要充分發揮交通通達性優勢，促進都市圈內要素流動。濟南要發揮鐵路、公路、航空、水路等國家綜合交通樞紐優勢，不斷加強對淄博、泰安、德州、聊城、濱州和東營的輻射帶動作用。鄭州要充分發揮國家中心城市優勢，穩固提升對焦作和新鄉的輻射作用，大力推進鄭州、開封相互融合，加快鄭汴一體化進程。西安要發揮國際性綜合交通樞紐城市優勢，持續推進西咸一體化發展，加大對渭南和銅川的輻射作用。

2.三大中心城市要依托產業優勢，充分發揮產業輻射帶動作用，逐步形成以中心城市為核心、周邊小城市為節點的彼此聯系緊密、分工合理的區域城市網絡結構。濟南地處黃河下游東北部中心位置，在都市圈產業轉移和合作上優勢明顯，要充分發揮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等優勢，瞄準新舊動能轉換和科技創新，增強對都市圈內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鄭州處于沿黃流域中下游交界地帶，是促進東中西部聯動發展的關鍵城市，要立足于人力資源等優勢，以工業制造業和服務業等產業集群帶動周邊、集聚要素。西安地處黃河流域中上游地帶，高校科研機構眾多，擁有良好創新環境，應充分發揮電子信息制造業、高端裝備制造業、航空航天和汽車制造業等優勢，逐步增強對咸陽、渭南和銅川的產業輻射能力。

3.促進都市圈內城市協調發展，發揮三大都市圈空間載體作用，優化黃河流域空間布局。都市圈內非中心城市實力較弱，應提升自身經濟實力，加強與都市圈中心城市合作，充分發揮這些城市承上啟下、支撐整體的作用，進一步促進城市間經濟緊密聯系，推動都市圈內城市協調發展。濟南都市圈應發揮黃河流域龍頭作用，以增強綜合承載力和現代服務功能為重點，強化已初步形成的蛛網狀空間結構。鄭州都市圈應逐步形成輻射黃河流域中下游地區發展的核心區域，以錐狀形空間結構帶動流域發展。西安都市圈作為輻射帶動黃河中上游的核心支撐地帶，要加快建設集產業、科技、文化和開放發展于一體的現代化經濟體系，構建黃河流域幾字灣區新發展格局。

（二）以交通、產業、科創、文教及旅游等合作為抓手，推進都市圈聯動發展

1.完善三大都市圈間的交通基礎設施。西安和鄭州都市圈之間依托隴海鐵路、鄭西高鐵，鄭州和濟南都市圈之間依托濟鄭高鐵、魯南高鐵，西安和濟南都市圈依托徐蘭高鐵，加快構建以濟南、鄭州和西安為樞紐、東西向沿黃“一字型”大通道，推動黃河流域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提升西咸機場、新鄭機場、濟南機場、菏澤機場聯通國外內地主要樞紐功能，推進陜豫魯航空發展良性互動，完善航空通達網絡。打造黃河流域的對外開放高地，推動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建議陜豫魯三省積極推進航道改造、港口碼頭建設，構建黃河流域生態航道。

2.探索三大都市圈科技創新和產業合作新模式。三大都市圈擁有良好的教育基礎和科創環境，在產業基礎和產業結構上有著較強的互補性；應充分發揮國家高新區、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新舊動能轉換起步區等科技創新載體作用，聯合構建陜豫魯虛擬現實科創智造走廊，打造國家級區域科創中心。要強化人力資本增長引擎作用，形成人力資本優勢，推進流域人才一體化發展。要抓住新產業革命機遇培植優勢產業、未來產業，建設跨越行政邊界的產學研一體化發展網絡，探索跨區域產業合作新模式。積極建設特色農業帶、發展現代農業，打造農業聯合生產基地；大力發展先進制造業和信息服務產業，加快打造黃河流域現代產業體系。

3.打造新時代沿黃流域文旅融合新高地。三大都市圈作為黃河流域和華夏文明核心發源地，文化資源十分豐富，孕育了河湟文化、關中文化和齊魯文化。三大都市圈應牽頭打造黃河流域視聽高質量發展協作體，積極創立文化交流平臺，推動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挖掘、保護與傳承，共同弘揚黃河文化，講好新時代黃河故事。同時，建立黃河流域文化聯盟，創立流域文化品牌，多舉措鍛造黃河文化精品作品。積極推進行政審批服務“一體化通辦”，打通行政層級和藝術門類限制，圍繞黃河主題舉辦展會、賽事和文藝活動；推進生態農業旅游發展，聯合設計沿三大都市圈的旅游精品路線，實現旅游聯合區內無障礙旅游通行。

（三）探索三大都市圈跨區域合作新機制，推動流域生態經濟高質量發展

1.打造三大都市圈聯動發展新機制。濟南、鄭州、西安三大都市圈要打破行政區劃界限，建立合作溝通機制。要主動承接國家重大生產力體系布局，探索打造魯豫毗鄰地區高質量發展示范區、陜豫先行合作示范區、魯豫國家區域科技創新中心、陜魯國家級工業園區等跨行政區域新型合作平臺的新思路；以濟南全國首個人力資本產業園為龍頭，積極構建沿黃城市人力資本產業公共服務平臺和協同發展新機制，實現人力資本要素市場化，突破資源換資本的舊思路，探索人本要素、物本要素雙線推進的新路徑，助力黃河流域產業高質發展。

2.建立黃河流域生態環境聯防聯治新機制。黃河安瀾和沿岸生態保護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基礎，陜豫魯三省要積極出臺聯防聯治規劃，以沿黃河道、河口、濕地生態修復為基礎構建黃河中下游綜合生態廊道。濟南、鄭州都市圈要保護生態系統和生物多樣性，西安都市圈要抓好水土保持，建立統一聯動的跨圈治理機制。通過完善跨域生態補償機制，實現受益地區與生態保護地區協同發展，探索綜合性補償辦法。統一流域水權交易、排污權交易標準，加強監管力度。

（感謝濟南大學商學院碩士研究生于宏娟同學在論文寫作過程中的付出）

［責任編輯：袁朋偉］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后反貧困治理機制和模式創新研究”（項目編號：20BJL086）；山東省社科規劃重大委托項目“濟南、青島打造國際消費中心城市研究”（項目編號：20AWTJ32）；山東省省級水利科研與技術推廣項目“大中型水庫庫區運營模式及可持續發展研究”（項目編號：SDSLKY201607）之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葛金田，濟南大學商學院、標準化產業學院教授，山東省資本市場創新發展協同創新中心研究員、博士生導師。

①方創琳：《黃河流域城市群形成發育的空間組織格局與高質量發展》，《經濟地理》，2020年第6期。

②李瑞鵬：《我國都市圈的識別及類型劃分》，《城市》，2019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