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祥生：中國出租車業的鼻祖

祥生公司的發展結束了外商汽車公司獨霸上海的局面。但好景不長，抗戰后上海的出租車業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洗牌，周祥生創造的奇跡未能維持長久。

在汽車還未誕生之前，出租車行業還是以馬車和人力車為主，直到1897年，全世界第一輛汽車出租車在倫敦正式誕生。緊隨其后，我國第一輛出租車在哈爾濱街頭亮相。

1903年，不足10輛出租汽車正式出現在哈爾濱大街小巷，就此開創了我國出租汽車史之先河。1919年，浙江定海人周祥生在上海開創出租汽車業務，進入20世紀30年代，祥生汽車行已經擁有出租車近30輛，成為當時國內出租汽車行業的佼佼者。

1931年底，周祥生將祥生汽車行改組為祥生出租汽車有限公司，增設分行多處，就此周祥生便成為當時華商出租車行業里的老大。上海祥生公司成為當時全中國最有名的出租車公司，周祥生也被稱為“中國出租車業的鼻祖”。

開始經營出租車

1895年9月16日，周錫杖生于浙江定海南門外周家塘一戶貧農家庭里。后來私塾先生改其名為錫治，到上海后改名錫祥，開車行時再改名祥生。其父周貴世生有子女四人，周祥生讀過3年私塾即輟學謀生。

1907年，12歲的周祥生離開家鄉來到上海。他先是在一戶葡萄牙人家中做幫工，后來到一家小飯店做雜工。1909年，他入法僑開設的日南樓飯店當學徒。3年后，經其在禮查飯店（現浦江飯店）餐廳部當領班的姑丈介紹，進禮查飯店當侍應生。此后十余年，周祥生在不同的飯店工作，學得了一口頗為流利的英語。由于每天要代客人雇車，他還結識了一些車行主和出租車司機，熟悉了汽車出租業務，這為他以后投身這項事業打下了基礎。

一個偶然的機會，周祥生得到一筆意外之財，他便以此為創業之本，自謀生路。1919年，他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英商中央汽車公司買進日產黑龍牌舊轎車1輛，首次付款600元，開始了經營出租汽車的生涯。周祥生不會開車，便雇了一名司機合作經營，自己負責攬客，在虹口與江灣一帶做起“拋崗”生意（即違規在馬路邊停車攬客）。他們勤跑勤攬、早出晚歸，生意居然不錯。周祥生有個鄰居在江灣跑馬廳工作，常常送給他一些贈券，他就把贈券分送給坐車的客人，生意日益興隆。

1923年，周祥生的車行在武昌路、百老匯路（今東大名路）正式開張。為給車行起個好名字，周祥生絞盡腦汁，最后決定中英文各起一個：中文叫“祥生”，英文叫“Johnson”。這兩名字土得親切、洋得地道，就像稱呼老朋友一樣簡潔上口，中西合璧，天衣無縫。此后，周祥生的原名周錫杖（乳名阿祥）逐漸為人遺忘，而“周祥生”一名開始聞名上海灘。

20世紀二三十年代是上海出租車行業發展的黃金時期。1930年前后，美國通用汽車公司和美孚、亞細亞等石油公司為應付世界經濟危機而一再跌價競銷，周祥生抓住機遇，以付定金20%的方式向美國通用汽車公司一次性購進雪佛蘭轎車60輛。次年，他的朋友、新順記五金號副經理李賓臣預測美元匯價將看漲，他主動提供3萬兩白銀幫祥生擴大車行業務。一夜間，祥生公司清一色湖綠的雪佛蘭新車開上大街小巷，如同一股綠色旋風席卷上海。

后來，祥生汽車行更名為祥生出租汽車有限公司。與此同時，周祥生的社會地位也日漸提高，他先后擔任了華洋出租汽車聯合會董事和上海出租汽車業同行會會長。

與洋商車行決高下

1932年元旦，祥生出租汽車有限公司正式登報宣布成立，總行設在市中心北京路西藏路口。李賓臣擔任董事長，董事周祥生兼公司總經理，掌握實權。美國通用汽車公司曾派人聯系周祥生，表示愿意與他合作，代為設計經營，并邀請他免費赴美參觀公司，目的是想控制祥生公司，為自己推銷汽車，爭奪上海的汽車市場。但這些建議均為周祥生所拒絕。

自從有外國商人到上海試辦汽車出租業務以來，洋商車行就一直占據著這個行業的統治地位，當時上海最大的洋商車行是美商的云飛公司和英商的泰來公司。周祥生在民族自尊心的鼓舞下，同洋商車行進行激烈競爭。當時的云飛公司擁有福特牌出租車200多輛，車頂上的“云飛”兩字很遠即可看清，“云飛汽車，騰云駕霧”“云飛車夫，訓練有素”的廣告語隨處可見。

受云飛公司叫車電話“30189”（諧音“三人一杯酒”）的啟發，周祥生也在公司叫車電話號碼上動足了腦筋。電話叫車圖的是方便快捷，通順易記、朗朗上口的電話號碼也成為各公司打入市場的不二法門。當時，祥生汽車的電話號碼是40251和40253，周祥生覺得并不突出，最后軟纏硬磨，花了10根金條買到原電話公司自用的號碼“40000”。

為起到更好的宣傳效果，祥生公司打出“四萬萬同胞，撥4萬號電話”的廣告語，并將公司汽車的車尾噴上公司標志和“40000”號碼。公司的司機，也穿著統一的號帽、號衣，衣帽上都印著“40000”的醒目大字。周祥生還買了大量墨綠色的飯碗，碗上印一輛汽車和“40000”號碼，送給公司老顧客加深印象。此外，周祥生請人設計了一種小巧的話機金屬擱架，架子上沖壓著祥生公司的標志和“40000”號碼，并派人到戲院、酒樓、舞廳、賭場等熱鬧場所和用戶家中的電話上免費安裝（共安裝數萬只）。祥生公司此舉雖花費大量人力和財力，但收獲可想而知：叫車者拿起電話，“40000”就躍然眼簾，大批生意自然涌向祥生公司了。

當然，宣傳做得好是遠遠不夠的，周祥生隨后打出“服務社會，便利交通”的口號，并特別強調“日夜服務，承叫即到”的營業準則，其硬性規定：凡乘客叫車，10分鐘內必達；調度員接待客戶必須親切禮貌，絕不允許態度生硬；凡乘客上門叫車，必須車隨人走；乘客遺忘物品一律上交，以便歸還失主，如隱匿不報，不但要受處罰，甚至可能被開除；定期清洗車輛外殼和座椅，始終保持清潔和完好，等等。由于祥生公司聲譽卓著，上海火車站甚至破例允許其出租車開上月臺送客接客。

1937年，祥生公司擁有汽車230輛，職工800多人，并取代“云飛”成為上海最大的出租汽車公司，周祥生也理所當然地登上了“出租汽車大王”的寶座。

于戰火中敗落

上海出租車的歷史并不長，開始時多由洋商經營，乘客大部分也是外僑、外商或有錢的華人，他們居住在環境幽雅、綠樹成蔭的上海西區，因而早期出租汽車公司的經營范圍集中在西區的高檔住宅區。隨著上海城市道路的改善，上海人生活質量的提高，用車數量大為增加，且華人成為主要乘客，周祥生眼光敏銳，看見了這一變化和發展脈絡，將營業的重點轉向不斷擴大的市區以及不斷增長的華人顧客。相比之下，云飛公司的站點少，而總行位于大西路（今延安西路），地理位置偏西，車輛數量也不如祥生多，出車自然較祥生時間長，因而在與祥生的競爭中，逐漸處于下風。

祥生公司的發展結束了外商汽車公司獨霸上海的局面。但好景不長，抗戰后上海的出租車業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洗牌，周祥生創造的奇跡最終未能維持長久。

1937年10月初，抗日烽火已延及上海，因與公司董事會矛盾激化，周祥生辭去總經理職務，延至年底完全交卸，他所有的股權均由公司接受，自此徹底脫離祥生汽車公司。為了酬謝他創業之功，公司每月送干俸200元，并為他安排專車。周祥生脫離公司后，隨即攜家眷回到舟山躲避戰火。在鄉下賦閑兩年之后，他又去了廣州，為西南公路運輸管理局代運物資。

1942年底，周祥生返回上海，在亞爾培路（今陜西南路）開設祥生飯店。1946年，他創辦了祥生交通公司，3年后，因經營困難而被停業拍賣。1974年2月，這位不凡的商海巨子病故，享年79歲。

（編輯 周靜 charm1121@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