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山島，聽一場海、石的告白

提及閩南風景，廈門鼓浪嶼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而距它不遠處，東山島正以清新脫俗之姿成為許多旅行愛好者的新寵。小島形如一只輕盈又迷人的蝴蝶，愜意又恰到好處地鑲嵌于福建南部沿海的版圖中。

風吹石動，石未必落

因離得近，挑一個晴空麗日的好天氣，我駕車直奔4A級景區——風動石景區。風動石的名氣由來已久，明朝張岱在《夜航船·荒唐部》中記載：“漳州鶴鳴山上，有石高五丈，圍一十八丈，天生大盤石閣之，風來則動，名風動石。”

眼前的風動石，高4.73米，寬4.47米，長4.69米，重約200噸，懸空斜立，猶如凱旋的將軍，穩穩地矗立于磐石之上，以“奇、險、大”名滿一方。

風動石一直是東山島的標志性景觀。人們常說，到北京未上長城是一件憾事，可來到閩南，不到東山島，不去欣賞風動石，同樣是一件憾事。

風動石為何是現今這般模樣？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因冰川漂移，也有人說是因地殼移動，我比較能接受的說法是風化作用。它經年累月地遭受風化、剝蝕，外體站不穩的石頭逐漸脫離，堅硬無比的部分則繼續抱成一團。從不同角度欣賞，它都經得住打量，怪不得有人稱贊其“正可觀其偉，側可觀其奇，背可觀其險”。令人不得不嘆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風動石前后左右的重量平衡得恰到好處，即便遭受海風甚至臺風侵襲，或人們有意推動，它也只是看似搖搖欲墜，搖晃到一定的傾斜度又恢復原狀。

時光催人老，世間萬物皆逃不過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而風動石卻經得住歲月的千錘百煉，耐得住風吹日曬雨淋。據史料記載，1918年2月13日，東山島發生7.5級地震，山石紛紛滾落，房屋傾倒，人員傷亡，可風動石卻安然無恙。

其實，放眼全國，風動石并非東山島一家獨有，但它夠險、夠奇，加之與大海近在咫尺，兩者相互成全，使得它從諸多風動石中脫穎而出。它日日守望著無際的大海，以成熟穩重的“長者風范”庇護著靠海謀生的百姓，生動地演繹著什么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多走幾步，長達2400米的木棧道映入我的眼簾。曲折起伏的棧道傍海而建，與周邊的海景、山景、石景融為一體，它們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好鄰居。

東山因“海”而精彩

既然是海島，東山島自然離不開“海”的元素。在前往東山島的路上，我很遠就能看到巨幅宣傳廣告——東山因“海”而精彩。

距風動石不遠，緊挨著居民區的南門灣或是游客的首選。從風動石到南門灣的路上，我途經充滿煙火氣的古厝（福建方言中古民居、老建筑的特色稱謂），家家戶戶大門上稍微褪色的紅色對聯引人注目，對聯上的字大部分是手寫，筆走龍蛇、筆酣墨飽，走近仔細辨認，雖有少數的字不認得，但“蝶島”二字頻頻“出鏡”。

原來，從空中俯瞰東山島，其平面圖整體形狀酷似蝴蝶，因此它被稱為“蝶島”。我突發奇想，東山島這只“蝴蝶”，在遠古時是不是漂流在世界的其他角落？那時是不是還不叫“東山島”？或許，“蝴蝶”背著風動石，一路尋尋覓覓、風塵仆仆，最終遇到這片碧海藍天，找到定居之所，便用大海的聲音高聲宣布：“就是這兒了。”風和“蝴蝶”的結合，很難不讓人想起那句名言：“大風可以吹起一張白紙，卻無法吹走一只蝴蝶，因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順從。”

南門灣洶涌的風浪攜著潮水拍打著礁石，爭先恐后地越過平緩的沙灘，和人造石墻親密接觸。退潮時，我脫掉鞋子，赤腳接受柔軟細沙的安撫，一天的煩惱頓時煙消云散。

暮色四合，橘黃色的燈光“閃亮登場”，地面上的建筑群、碼頭上的船只、船上形形色色的旅客……經由光的反射，倒映在忽漲忽落的海水里。店家們抓住商機，結合閩南人愛喝茶的生活習慣，推出“觀海聽濤品茶”精品活動，來一壺產自武夷山的大紅袍，我坐在岸邊高筑的防浪墻上。這道石墻，仿佛一條中軸線，一邊是遼闊浩瀚、一望無際的大海，一邊是尋常百姓的萬家燈火以及夜市里的人聲鼎沸，兩者和諧同框，構成一幅夜色下的灣景圖。

我騎上共享電動車，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另一個遠離人群的4A級景區馬鑾灣。與南門灣相比，馬鑾灣可謂黃金度假風景區。南門灣沙灘裸露且無植被，而馬鑾灣不同，除了碧海藍天，還背靠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綠色林帶，木麻黃、林刺葵熱情地歡迎來自天南海北的游客。

馬鑾灣的海灘更干凈，沙子潔白細軟，海水更清澈。陽光穿過綠葉的罅隙，“親吻”著岸上的石板路，投射出大大小小的光圈。我走在石板路上，聞到略微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海水的咸味，移步換景，步步是景。

我每年至少要來東山島一次，從不錯過馬鑾灣。我見過它與各種天氣相伴的模樣——大雨傾盆的狂暴、晴空萬里的壯闊、烏云密布的低沉、艷陽高照的火辣。這里的游玩項目越來越多，遠處海面上，水上自行車、快艇、摩托艇乘風破浪；近處，游客在沙灘上踢足球、打排球。這里還是國家帆船帆板訓練基地，我國帆船運動史上首枚奧運金牌得主徐莉佳曾在這里揮灑汗水。

東山島還有一種古老的捕魚方式：拉山網。漁民們排成左右兩排，錯落分開站立，漁網兩頭的繩索牽引至漁民腰上，漁民腰力、手力并用，雙手牢牢地抓住繩子，身體向后傾斜，一步一步吃力地后退。兩隊交替輪換拉網，跑動幾個來回，就把事先撒入大海的漁網拉到岸邊。新鮮魚蝦在漁網中跳躍，漁民們的臉上雀躍著驚喜。

（編輯" 張建" 44571822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