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組詩）

大風勁吹不停，墻壁因此堅固

風裹著沙子，加入這個平靜的日子

當然，日子都是平靜的

我和友人通話，以沙子的口吻

謹慎地問他：麥子是否成熟

是否已如期收進糧柜

日子果然平靜，說完麥子的事

我便將自己和門窗一同緊閉起來

沙子很快就落到地上，很快

就組成新的麥田

大風不停，且不見其有過境之舉

我得如此結束這一天：站起來

給那片頻繁消失又反復出現的葉子

一個名分

就這樣，風整整刮了一天

沒有什么事物仍然富足，只有我的耳朵

仍保持著身體最基本的寬闊

破獲一條產生往事的通道

避免與鐵為伍，然后拆掉雨傘

把它的骨頭扔進火中

最決絕的事情莫過于此

一生當中，總會有這樣的時刻

直面自我的裸露與羞愧

飛塵在模仿炊煙的戰栗

它知道每株植物的名字，知道

牛群愛過的每一條溪水

以其不幸的墜落，我們也能知道

一座蟻穴如何覆蓋另一座蟻穴

基礎的共情往往于審視中壯闊

要用雙目之漆黑銘記此類種種

即便這只能使木制烽火回歸曠野

無需回頭，云影已在水中安睡

且沉默下去，暫別喧天的對望

在槐樹下談起巧合，蟬鳴就不再同行

轉而選擇某座月臺，圈地自足

為此次協商提供必要理由

說到燈火的指向，葉子暫時忘記季節

一葉緊跟一葉，落于木梯

需要正視這些時刻

哪怕途經那片豐盈的湖泊

哪怕其必定被山丘壓出褶皺

想起山，眼睛忽而陣痛

病因在世人手心里只結繭一顆

唯獨將草木打開無數缺口

任由悲傷落腳

收獲漸近，陽光附著于清露

得以短暫喘息，并與天時達成一致

苦習恩賜的授予方法

一些因果從石階上跌落

天更高了，不覺中大霧漸深

谷物正對木窗，它果然清醒

在溪流、炭火之后，作為第三者

理性洞察著一只幼鳥的正確選擇

沒有人哭過，更沒有人好奇

個別悲傷。類似的考證年復一年

直到每株螢火，都擅長

成為自己的乳名

這并不算公平，比如月亮

落在天上才算智慧，而酒曲只需傾斜

已能將多數陷阱公平切割

供眾人大醉

黎明一旦蘇醒，泉水就開始分流

邊界如鐵，將世所僅剩的悲傷

劃歸于西北

耳南，本名王小康，1997年生于甘肅舟曲，現居阿克蘇。新疆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校園文學》簽約作家。作品散見于《青春》《詩歌月刊》《星星》《中國校園文學》《江南詩》《綠洲》《西部》《讀者》《青年作家》《散文詩》等刊物及選本，偶有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