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鈴


圖 / 蟈菓貓
1
我“種”下第一棵樹,大約在五歲。
那天,我追隨一幫大孩子奔跑在雨后泥濘的山道上,雨靴下忽然咔吧一聲脆響——呵,是一根伸向地面的細長枝條被我攔腰踩斷。前方傳來的吶喊聲激勵著我,無暇他顧,我尖叫響應,勇猛地沖下山坡。
幾天后的清晨,一對互相撩撥的花栗鼠又把我引到這兒,然后隱沒在樹冠里。大樹下的泥地還有些濕潤,沿著我那雙新雨靴留下的清晰印跡,我看到了踩斷的枝丫——我那一腳碰巧將它踐入泥土,斷枝上綻發出米粒大的嫩綠葉芽兒。出于好奇,我拿石片將它從松軟的濕泥里掘起,看到了下面白生生的根須。
曾經幫媽媽栽過蔥,我明白這些葉芽和根須意味著什么。于是我把生根的斷枝帶回家,栽到后院的菜地邊,澆上水。
移植的枝丫活下來,漸漸抽枝發葉。媽媽說它是一棵柳樹。
接下來的三年,在隨父母離開這所城郊大雜院之前,每到春天,我都要從它身上剪幾根枝條栽插。成活的小柳樹由高到矮,連成了一道綠色的籬笆。
最初那棵“斷枝柳”下端長到了小碗口粗。曾有一只黃羽毛黑眼圈的鳥兒落在濃密的柳絲間歇腳、鳴叫,給我留下了特別美好的印象。
2
斷枝柳神奇的復活,讓我從此喜歡上了栽樹。
學校少先隊組織植樹造林,我是當然的積極分子;跟隨父母搬遷,我也從不放過栽種花木的機會,就連吃水果留下桃李杏核、石榴籽兒,我也得找地方種下,指望它們生根發芽,長成大樹。
后來幾乎成了習慣,無論在牧場還是到了山村,每換一處新居,我安頓好食宿后的第一要務,都是讓房前屋后綠樹成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