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課背景下混合式教學促進高等教育公平探析

李 慶

安徽大學社會與政治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教育是一項系統化的工程，是培養人才的重要途徑。伴隨著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特別是在網絡化、數字化、智能化時代，教育與社會、文化、經濟之間形成了密切的聯系，教育教學模式的創新和發展，使不同社會階層的人都能夠參與到公平的教育環境中，促進了教育資源獲取更加公平。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堅持不懈推進教育信息化，努力以信息化為手段擴大優質教育資源覆蓋面。我們將通過教育信息化，逐步縮小區域、城鄉數字差距，大力促進教育公平。”隨著“知識智能”快速發展，混合式教學將成為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的趨勢。因此，混合式教學能否推進高等教育更加公平，是一個時代議題。

一、概念解析

（一）混合式教學

我國混合式教學最早是由北京師范大學何克抗教授所倡導，將傳統教學優勢與網絡教學優勢有機結合起來，充分發揮教師主導性和學生主體性的教學新模式。［1］慕課是英文“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縮寫“MOOC”的中文諧音直譯，2008 年起源于加拿大，發展于美國。2013 年，Coursera 慕課平臺的5 門課程被推薦為美國教育理事會的學分計劃，標志慕課進入了高等教育體系。2013 年，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等國內幾所知名高校與edX、Coursera 簽約，標志著中國慕課的開端。慕課是在網絡技術、數字技術、智能技術高度發達的背景下出現的一種免費在線教育方式，是互聯網與教育共同結合的產物。“十四五”期間，國家將進一步推進“互聯網+”教育教學改革，推進高等教育信息化高質量發展，以慕課為基礎的混合式教學必將成為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的重點。

（二）教育公平

從已有的文獻資料來看，學者主要從經濟學、政策學、教育學、社會學、倫理學、法學等視角對受教育機會、教育資源分配等方面進行研究。但總體來看，教育公平的內涵應該包括起點公平、過程公平和結果公平三個層次。起點公平是指每個人都有受教育的權利和義務，過程公平是指每個人都有均等受教育的機會和條件，結果公平是指每個人獲得教育效果的相對均等。正如范根平和王玲玲所述：“改革開放40 年來，我國教育公平內涵經歷了由強調教育權利平等到教育機會平等，然后到教育資源合理配置，再到現在追求公平而有質量變化過程。”［2］因此，在人類歷史發展變遷過程中，教育公平的內涵也在不斷地演變與發展。

二、理論基礎與文獻回顧

（一）理論基礎

布迪厄認為“資本”不應僅僅表現為經濟資本，還應表現為社會資本、文化資本和象征資本，且不同類型資本之間具有很強的關聯性。文化資本主要是行動者文化上的有利或者不利因素的資本形態，主要表現為身體化形態、客觀化形態和制度化形態。［3］身體化形態的文化資本是指在家庭環境和學校教育的環境下，精神與身體形成了知識、教養、技能、品位、感性等方面的文化產物；客觀化形態的文化資本是指文化資本外在的經濟價值表現和個體獲取文化資本的能力；制度化形態的文化資本是指合法化和正當化的制度所確定的、認可的各種資格。文化資本在通常情況下，通過學校的傳統系統化的教育，人們獲得了系統性知識和社會技能的文化資本，知識與技能之間通過不同形式的變化而呈現出不同階段的各自具有的狀態。

（二）文獻回顧

目前，學界關于慕課研究存在的分歧是，慕課能否從本質上促進混合式教學變革與發展，進而推進高等教育更加公平。孟慶寧認為，慕課背后各方的行動邏輯主要體現為商業資本的沖動、文化霸權的驅動、教育改革的需求和教育市場的需求，但是技術工具本質上難以帶來高等教育的變革。［4］高地認為，慕課的核心理念是優質教育資源全球免費共享、現代教育技術與網絡技術的深度融合，本質上會促進各個國家教育的發展。［5］本文認為，慕課的出現是現代科技發展的產物，特別是5G 通信技術和人工智能的出現將會使慕課變得更加成熟，但是在強調“科技理性”的同時，絕不能忽視“價值理性”。慕課背景下，混合式教學將是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的趨勢，其理論依據是什么，何以促進高等教育更加公平，將是本文解析的重點。

三、文化資本視角下高等教育不公平的現實反映

布迪厄指出，文化資本的獲得主要有早期家庭教育和學校系統教育兩種途徑。［6］現實生活中，由于社會出身、家庭環境及學業成就不同，導致文化資本在身體化形態、客觀化形態、體制化形態上的差異，從而影響了教育公平問題。

（一）身體化差異：社會出身影響教育機會均等

農村和城市、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的教育水平是不同的，無論是硬件設施還是師資力量都存在較大差異，慕課的出現看似是不同地區的學生都可以平等地接觸到優質的教育資源，但是卻忽視了“數字鴻溝”這一現象，實則卻是拉大了不同地區教育水平的差距。另外，社會階層與教育機會均等化之間存在著一定矛盾，不同社會階層的人們出生于不同的社會環境，享受著不同的文化資本。這是文化資本獲取不均衡的最主要表現。因此，由于不同社會階層繼承的社會文化資本不同，導致了受教育的機會存在明顯的差異，這是歷史和社會家庭發展的結果，是社會文化進行經濟和社會體制之間轉換的重要表現。

（二）客觀化差異：家庭環境影響教育資源獲取

家庭環境包括家庭習慣、家庭文化氛圍和家庭經濟狀況，是人生成長的第一課堂。良好家庭環境不但具有優厚的經濟條件，而且具有先進的文化條件。在一定程度上，上層社會階層比下層社會階層有更多的機會獲取教育資本，在教育資源的獲取范圍上更廣、更深。在學業轉折時，社會出身和家庭文化層次較高的子女，在學校會感到“如魚得水”，而家庭環境較差的學生面對新的學習環境，可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困境，從而影響文化資本的積累。另外，從客體化形態的文化資本來看，良好的家庭環境有利于學生獲得更多的創新資源，將所積累的文化資本轉化為經濟資本，而且更容易得到社會的認可。也就是說，家庭環境不好的學生，在接受教育的過程中往往把時間和精力用在獲取必要的資源，而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獲取創新資源。在這樣的前提下，家庭環境就成為文化資本對教育資源影響的重要因素，而家庭環境所構成的文化資本就不容易在經濟資本和社會資本層面進行轉化。

（三）體制化差異：學業成就影響教育持續發展

文化資本與學業成就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系。在學校教育中，文化資本以學歷、學位、等級等形式被制度化，教育制度通過承認文化資本的合法性、權威性而為社會結構的再生產做貢獻。學業成就較好的學生可以獲取更多的教育持續發展的機會，在受教育的范圍、層次上都有著進一步的遞進，而學業成就較差的學生，在教育持續發展過程中就容易出現學業暫停的狀態。［7］正如布迪厄所認為，教育行動本質上是一種“符號暴力”，是一種“文化專斷”。［8］教育行動者通過教育權威使得一部分人和其他人區別開來，從而有助于權利關系的再生產。這就是文化資本所決定的選擇不平等，即學業成就好的學生有更多機會選擇教育持續，而學業成就差的學生在選擇教育持續上受到限制。在慕課這一場域中，通過慕課獲得具有合法性的證書后便擁有了一定的符號權利，從而也增加了其獲取其他資本的能力。對于教育公平來說，慕課設置的體制化形態的文化資本，無疑縮小了場域內外人的差距，改變了文化資本決定文化再生的社會結構。

四、混合式教學推進高等教育更加公平的理據解析

隨著高等教育改革的持續深化，慕課規模和覆蓋范圍不斷擴大，混合式教學將提供更多接受教育機會、聚集龐大優質教育資源和搭建自主互動交流平臺，進而推進高等教育更加公平。

（一）混合式教學提供更多接受教育的機會

在互聯網技術高度發達的背景下，慕課是一種免費在線教育方式，具有交互性、針對性、互動性等特點。與中國傳統在線教育課程相比，慕課不僅實現了大范圍參與、完全免費和開放的特點，還融入了多種創新性教育理念及方式。從對文化資本的理解可以發現，由于社會出身不同影響著接受教育機會不平等，而慕課出現為接受教育機會提供了更加平等的選擇。以慕課為基礎的混合式課程，一方面，不僅集聚了各國各地區的網絡課程，豐富了課程內容，而且擁有全球頂級高校結盟，通過不同的課程形式來自由靈活地展現知識類型；另一方面，在線學習過程中形成龐大的學習效應，創造出多種平等的教育機會。此外，在混合式課程建設過程中，網絡化、數字化、智能化建設進一步加強，為弱勢群體提供網絡技術、數字技術、智能技術上的支持，消除“數字鴻溝”，進一步促進教育公平的目標和初衷。

（二）混合式教學集聚龐大優質教育資源

文化資本理論認為，在教育資源的獲取上，不同的社會階層有著一定的區分。上層社會階層能夠獲得更多的優質教育資源，而下層社會階層在教育資源的獲取上存在一定的障礙。這是傳統社會制度形成的結果，也是教育在發展過程中不平等的重要表現，而混合式教學集聚了龐大的優質教育資源。混合式課程不僅僅是線下課程，還包括發布在網絡上的公開課程，不同地區、不同階層在相同學習平臺上獲取了優質教育資源。混合式教學集聚了龐大的優質教育資源，讓更多的學習者能夠在充足的教育資源中獲取自身所需要的養分，讓更多的學習者能夠通過個人的努力獲得學習成就的提升。因此，在教育資源平等的理解上，混合式教學實現了教育資源的平等共享；在發展的過程中，混合式教學推進了學習綜合性的快速發展；在現代教育教學的發展進程中，混合式教學實現了優質教育資源無限開放。

（三）混合式教學搭建自主交流工作平臺

文化資本理論強調在個性化學習的過程中，如果文化資本沒有進行傳承和發展，那么個性化的創造就容易受到阻礙。在混合式教學的教育教學環境中，強調了學習的創新與發展，為學習者提供一個更加自主交流互動的平臺。學習者在學習的過程中，在平臺上可以不受時空限制，與老師、同學進行討論交流學習心得與困惑。混合式教學強調了學習中的內容創新、形式創新、環境創新、情境創新，將優秀人才納入到創新與發展的學習過程中，從而將優秀的文化傳播給更多的學習者，實際上是更新了文化資本論中文化傳承的封閉狀態。混合式教學不但能夠激發學習者的創造性，也能夠拓展老師的思維，使教育教學活動呈現出互助發展、相輔相成的狀態。

五、結語

教育是系統工程，是培養人才的重要途徑。教育公平問題是社會問題在教育領域的延伸，“如何使處于最不利地位的人們有機會和能力掌握在他們看來很難掌握的知識與技能，提高他們的文化資本占有量、提升他們的社會地位、實現教育資源平等分配”［9］等一系列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研究。在教學改革不斷向前推進的過程中，以慕課為基礎的混合式教學模式將成為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的必然趨勢，如何更好地解決混合式教學的實踐問題，需要融合教育學、社會學、新聞學、管理學、心理學、經濟學以及計算機網絡技術等更多學科來探討教學模式改革，完善高等教學設計模式和體系構建，進而推進高等教育更加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