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類似農業而不同于工業

顧之川

（人民教育出版社）

教育是什么？教育學理論著作里有著不同的定義。我最推崇的是著名語文教育家、語言學家呂叔湘先生的說法，即教育類似農業而不同于工業。這當然只是一個比喻，并非嚴格定義，但卻揭示了教育的本質規律。我們至少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來理解。

第一，教育是培養人的，工作對象是人，是一個個歡蹦亂跳的生命。這與農業有些相仿。田里的莊稼、園圃的花草、道旁的樹木，都需要充足的陽光、空氣、肥料和水分，更需要農人、園丁的百般呵護。從播種、施肥、澆水，到除草、噴藥、整枝、打杈，一樣也不能少。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人們常把學生比作幼苗，把教育工作者比作園丁。而工業化生產重視效率，強調標準化，統一的原材料、統一的機器設備、統一的生產工序，生產的產品也有統一的規格標準，不能有絲毫誤差，否則就是不合格產品。

第二，學生同幼苗一樣，有生命，有差別，工業上的原材料和機器卻沒有。一方面，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都是獨立的。教育工作者要做的就是為學生提供充分且必要的生長條件，使其增加學識、增長見識，就像農民為幼苗提供水和肥料一樣，目的是助其成長，因勢利導，使其成為有用之材。另一方面，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學生也是有差別的。要承認學生是人，是有生命的個體，就必須實行“人的教育”“愛的教育”，而不能把學生當作冷冰冰的機械產品。由于學生之間有差異，就需要教師因材施教，實行差別化管理、差異化教育，充分尊重每一個學生以及他們的秉性、喜好、選擇與追求。豐子愷先生有一幅漫畫，題名《教育》，畫的是一位工匠在做泥人，他把一團一團的泥硬往模子里摁，摁出來的是一模一樣的泥人。實際上，豐子愷先生是用藝術的形式警示教育工作者：學生不是沒有生命的泥巴，不能把他們硬往模子里摁。教育者應該盡最大努力，實行“人的教育”“愛的教育”，培養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的時代新人。

第三，對于教育類似農業的說法，只是說二者具有相似性，并不是完全相等。事實上，教育因為面對的是人，要比農業復雜得多。正如葉圣陶先生所說：“種莊稼只要滿足莊稼生理上生長的需要就成，辦教育還得給受教育者提供陶冶品德、啟迪智慧、鍛煉能力的種種條件。”教師不僅要為學生提供充分、合適的條件，還要善于利用這些條件，發揮學生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讓學生自主學習、主動實踐，多讀書、勤思考、勤練習，既動手動口，又動腦走心，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積極參與各種社會實踐活動，運用所學知識，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促進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